众人愕然回头,只见萧令一身嫡公主正式冠服,脊背挺得笔直,逆光立于宗祠大门之外。
温瀚的眸中,闪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光:“殿下?”
萧令本不欲参与温氏之事,只是碰巧今日在温氏隔壁看原有的府邸格局,听到有人说温氏正在开宗族会议,要剥夺温凛代家主的身份,这才出现。
站立中间的温凛身形依旧不动如山,他没想到在他要出手的时候,她先来了。
萧令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众人皆愣,一时间不知该以何姿态面对萧令。
温瀚道:“此乃温氏宗祠,正在处理家事。”
萧令颔首,姿态优雅,声音清晰地传遍祠堂:“本宫知道。本宫并非以大宸嫡公主的身份前来,而是以温凛未婚妻的身份,前来向诸位陈述一个事实,你们此刻若是拿了温凛的代家主头衔,便是断送温氏的未来。”
温瀚问:“殿下这是何意?”
萧令唇角一勾,扫视众人,而后不慌不忙:“敢问温相,温氏祖训,第一条是什么?”
有人下意识回答,“家族永续。”
萧令露出一个谦逊的笑容,“看来诸位都没忘。‘不与皇族通婚’,是手段;‘家族永续’,才是目的。如今形势已变,若固守手段而损害目的,岂非本末倒置?”
这……
温瀚的眸光却闪了闪。
他素来只知这位传闻只懂豢养面首的公主是被陛下骄纵惯了的,今日之举却让他耳目一新。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儿子,只见他仍旧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
独属于皇族嫡女的气度让萧令的气势有些收不住。
“你们今日若鞭笞温凛,夺其位,便是告诉天下人:温氏千挑万选出来的后辈之秀、代家主,不过是个德行有亏、需要被严惩之人。温氏百年清誉,靠的每一代家主的威望,你们是要亲手毁掉他的威望,毁掉温氏下一代的核心吗?”
“或者……你们当中有谁,觉得能担得起整个庞大的清河温氏?”
众人咽了口唾沫,均不敢回应。
“再者,你们以为这只是温氏的家事?陛下刚下赐婚圣旨,温氏转头就严惩世子,这在天下人眼里,是什么?是‘温氏对陛下赐婚的不满,是温氏对皇权的蔑视。’”
“此刻,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这里?御史台的笔、其他世家的猜忌、军中将士的疑虑……剥夺温凛代家主的身份,丢的不是温凛的尊严,而是温氏精心维护住的,与皇权之间的平衡!”
“温凛有错,错在……年轻气盛。如此,受了鞭笞之刑即可,若是剥了身份……难不成温氏后背之中还有谁自认为能做好下一个平衡?!”
温凛这才缓缓转过头看着萧令——鞭笞之刑?他何时说过要受鞭笞之刑了?
萧令却笑意盈盈回看温凛。
一时间温氏族长面面相觑,原本跃跃欲试的几个人也坐回椅子上。
是啊,温氏过于庞大,这担子并不好接啊。
温瀚的眸光闪了闪:“殿下今日大驾前来,温氏招待不周,还请随意逛逛。祠堂议程序结束,景行亲自……”
“温相客气了,本宫还有事,便不打搅温氏宗祠会议了。”
语毕,萧令转身离开。
温瀚看着萧令逐渐远去的背影,又看看回过神来的儿子,只觉景行的脸色不是太好?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此女……若不是景行的助力,便会成为他的劫数。
***
温凛受了鞭笞之刑数日之后,东墙外开始有了动静。
一连数日,镇国公府东墙外尘土飞扬,喧嚣震天。
这天温凛坐在书房批折子,事毕才缓缓起身,看向窗外。
噪声、尘土等并非无法忍受的干扰,比这更混乱的战场他都经历过,这点动静,还乱不了他的心神。
只是,萧令开府,竟是选在了他的隔壁,这倒是让他意外。
温凛这几日在听,在看。
号子声与夯土声持续了一周,说明地基打得极深,规制远超寻常府邸,萧令在此事上半点不愿委屈。
随后几日,声音变为密集的锯木与锤凿,还有金丝楠木的榫卯嵌入基座的特有声响。
金丝楠木乃皇室专用,陛下竟允她用以建私邸。
是个娇蛮的公主?
他脑海中又飘过萧令那日在宗祠门口说的话,然后摇了摇头。
她所说的那些话看似犀利,但指向都太明确了,她需要他温凛能保住温氏代家主的身份,目的便是为了她自己的主母身份。
她要掌权。
正想着,周离捧着几份文书进来,见温凛并未埋头处理公务,倒是双眼望向窗外。
隔壁动静颇大,主君虽则向来是静水流深之人,但娶萧令毕竟是无奈之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大肆修建公主府,算什么意思?
“主君,”周离低声道,“城南别院已收拾妥当,随时可以过去。或者……枢密院后衙也一直为您留着。”
温凛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公文上,语气平淡:“不必。”
“可是这……”
“这里是镇国公府。”温凛随手翻看着公文,“我若因这点动静便移居别处,落在旁人眼里,算什么?”
周离瞬间明了。
主君若避走,意味着温氏未来的家主,向这位新来的公主示弱。这会在无形中助长对方的气焰,也会让那些观望的势力,对温氏产生错误的判断。
“属下明白了。”周离了然,躬身欲退,便见一袭白色长袍的七公子风风火火进来了。
他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嚷嚷:“二哥,你这儿噪音如此之大,又……有伤在身,这可如何受得了。公主府的人,实在是欺人太甚,方才工匠搬运木料,还将我们东侧的角门堵了。我去说他们两句!”
温凛伸手阻止:“慢着。”
温凝不解,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温凛略一思索道,“一起去看看。”
***
温凛出现在东侧角门时,那里已是一片繁忙景象。
他的目光扫过堵门的木料,随即,凉棚下的景象映入眼帘。
萧令与两名容貌气度皆不俗的年轻男子对坐饮酒,言笑晏晏。
温凛眸色愣了愣,心中涌起一股冰冷的厌烦。
是了,这才是她。
一个懂得利用自身一切优势,容貌、权势,吸引各色男子来达成目的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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