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雨小了,茅草上的积水顺着檐角滴下,半晌才落下一颗。
郑爱娥探出手,没感觉到湿润的雨滴,就跟蒲氏告辞。
到饭点她要回家吃饭了。
蒲氏急忙拦住她,匆匆去灶头上抓了把绿油油的菜来,热情地塞到她手里,“姑娘你今天帮了老妇好大的忙,但实在是家里穷,只有这些不值钱的玩意了。你可别嫌弃!”
郑爱娥瞅着手里的菜,这里叫葵菜,上辈子叫冬寒菜,姥姥喜欢用来煮稀饭吃,但口感不好。
她收下了,跟蒲氏告别:“老人家,我有空再来看你。”
“欸。”
郑爱娥绕开两只贴着她脚走的土狗,小心着别踩到它们,“去去去,别跟过来了。”
蒲氏怕小两只跟着去蹭饭,也忙叫回:“粟、稻快回来!”
听到主人召唤,小两只立即撒欢跑回来了,蒲氏笑着弯腰将它们抱到怀里,也不嫌弃被蹭满身泥。
欢欢喜喜搂着狗进堂屋,一愣。
桌上并排放着三只柿子,火红火红的,上面还裹了层白霜,看起来十分新鲜。
……
路上肚子饿,郑爱娥把怀里剩下的肉脯吃了。
两家挨得近,不一会就到了。
她小心避开水洼,美滋滋地哼着小调踏入院门,‘噔噔噔’三两下爬上台阶,低头把脏鞋换下,换上干净的葛履。
郑爱娥换完鞋,才想起自己手里的东西得拿去灶房放,正要换回脏鞋,不经意间晃到前面的人影,顿住了。
这臭着张脸、活像来讨债的人,不是她夫君是谁?
不过郑爱娥可不觑他,“我去摘柿子了,碰到隔壁的邻居还送了把葵菜。”
“吾知道。”从刚一见面,瞥到她手里的东西他就明白了。
郑女没有回娘家告状,邺良难得松了口气。
“坐下吧,过会庸伯就盛饭了。”
郑爱娥本还想拿去灶头上的,听他这么说也就算了,“好的吧。”把装柿子的布兜、葵菜放、放——堂室的家具少,她干脆放小几上,待会庸伯上菜随便拿走。
邺良嘴角抽搐,食案是用饭的地方,怎能放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脊背挺得更直,启唇刚想呵止,话到了喉咙又咽了下去。
算了,跟她计较什么。
郑爱娥抱着肚子揉揉,频繁往外边望,庸伯怎么还没上菜。
邺良视线不免落到她身上,出去乱晃了一下午,衣服倒没湿,就是……身上裹满了花絮,像在芦苇里面滚过一圈似的。
他撇过头,强忍不去看,只袖中拳头捏得发白。
默了良久,他试着软了语气,说:“夫人还是少去荒野繁杂的地方为好,里中多莽夫,难免会不安全。”
郑爱娥随口就应:“好的。”
她这副样子跟昨天答应自己早起读书,做个端庄宗妇没两样,一看就没放在心上,他深吸一口气,将话掰得更细,将其中利害逐一分析给她听,话术上还使了手段,恐吓了几句。
郑爱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他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脾气看起来也好了不少?
见人目不转睛盯着他,邺良停了话音,“怎么了?”
她严肃地凑过来,一字一句:“你、不、对、劲。”
邺良:“……”
他扶额,刚说了那么多,一句话没听进去。
这时庸伯端了饭食上来,摆放好碗筷,郑爱娥将布兜子和葵菜交给他,“明早吃葵菜粟米粥吧。”
庸伯颔首,说没问题。
倒是邺良捏筷子的手一滞,“你明早要起?”
郑爱娥伸筷子夹菜,随口答:“那当然,不是要跟你学律法吗?”
话罢,像是想起什么,补了一句:“你记得叫我。”
邺良说不出心底什么感触,有意外,有疑惑,还有一丝微妙的欣慰?
她也不是那么愚不可及。
相比之下,他屈尊做一回更夫都显得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邺良颔首,淡淡应下:“嗯好。”
庸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头不由也松了口气,不管是高门贵女,还是乡野村妇,只有主君主母相处和谐,他这做仆从的才更好过。
他拿着东西退下。
郑爱娥捧着碗转头,“庸伯,布兜里有柿子,软绵可口,你拿去甜嘴吧!”反正她只喜欢摘,不喜欢吃,庸伯和姥姥一样牙口不好,干脆都给他好了。
庸伯应了声,心里却有几分难言。从前邺氏富贵兴旺,他做管家迎来送往,兢兢业业,收到大大小小的主人不少赏赐,可又有谁会特意给他摘一兜子柿子回来?
郑爱娥说完转过头,扒了两口饭抬头,不期然视线又和对面撞上了。
那人一直盯着她,拧着眉似乎很困惑。
“你摘了那么多柿子回来,就没想过奉给夫君尝尝?”
郑爱娥停下咀嚼,迟疑:“夫君……想吃?”
邺良抿唇,感觉自己说了句废话,“用饭吧。”
……
郑爱娥睡前都记得明早要读书,反复提醒自己不要睡过头。
很可惜第二天读不成书,这天她要归宁。
回门的贽礼庸伯早就准备好了,早早放在牛车里面,黝黑的水牛这天也被洗刷干净,温顺地架着车,睁着水润的大眼睛,时不时扇动两只耳朵。
郑爱娥摸了摸它的头,才跨上牛车。
今天她穿着一身靛青色的深衣,颜色较亮,领边绣了一圈古朴的花纹,料子细密柔软,裹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这是她除婚服外,最好看最贵重的一身衣服了。
头上也没盘出什么好看的发髻,这实在是个技术活,她就只编好辫子,再盘起来用玉笄固定。
总之,反正出门还过得去。
邺良侧头,顿了一瞬,然后平静地收回视线。
他今日墨发半束,穿的是一身黛色袍服,领口做了玄色菱格滚边,腰束宽带,收拢处勒出窄腰一线,还挂了条精美的玉组。
他端坐如松,身姿如兰,远远看去美得像幅画,凑近了看,那更是清隽得移不开眼。
郑爱娥半撑着下巴欣赏美色,自己家的不看白不看,嘿嘿。
邺良受不了她热烈直白的目光,开口:“路不好走,夫人且坐稳了。”
他越发看不透郑女,说她敬爱主君,却胆敢与他怄气呵骂,把他的话当耳旁风;说她心无爱意,偏偏像头野兽盯着他,活像一口要把他吃了。
郑爱娥闻言,倒是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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