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芙鹿出现之前,嘉琦与伊夫栗显然是在争论什么,嘉琦蓦地站起来,然后瞧见了芙鹿。
芙鹿对他笑着挥挥手。嘉琦脸上的怒意消失,露出笑容,然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他转头去看哥哥。
芙鹿也望过去,伊夫栗转过身,与她视线对上。
伊夫栗的样貌,和嘉琦几乎是一模一样。
但是哥哥与弟弟之间,气质的差别,就像苍蓝与明黄那么显著。
瑞白女王先出声了:“凯撒陛下,日安。”
芙鹿立刻跟着说:“凯撒陛下,日安。”
伊夫栗的视线,从一开始就落在芙鹿身上。而芙鹿在最初的惊异后,就低下了头,错开目光。
芙鹿听到瑞白女王和凯撒快速地说了些什么,用的竟然是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
——她身体里有比零星和艾尔族两边的虫母基因,从以前到现在,她还没遇到过听不懂“虫语”的情况。
再一看旁边的嘉琦,他显然也听不懂那两人在说什么。
芙鹿悄悄地走向嘉琦,低声问:“你和你哥刚才在争论什么?”
嘉琦脸色微微一变,别开目光:“没什么。——你要‘回地球’了?”
芙鹿愣了一下。
“……”她意味深长地盯着嘉琦。
她从没有和嘉琦提起另一个世界的事,更没说过“地球”这个词。是谁告诉他的呢?
她说:“我是要‘回去’了,你想不想一起去?”
嘉琦抬起眼,“我能过去?”
那恐怕是,不能的。芙鹿心想,除非金尼克斯也像嘉琦结茧时那样昏睡不醒。
但她说:“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嘉琦“嗯”了一声,眉心仍是蹙着,他摩挲着手里的预言石。
芙鹿甚至有种感觉:他比她还清楚,他很难和她一起到地球去。
而嘉琦就像是要印证她的直觉似的,他腾地站起身,手一抬,绕过她脖子,接着芙鹿感到锁骨上一沉——她把预言石挂到了她脖子上。
“你戴着它,下次见面了还我。”嘉琦说。
芙鹿不明所以,却忽然福至心灵:“刚才你和你哥就是在争论这个?”
刚才隔得很远,但是她瞧见嘉琦在生气地站起来之前,有个从脖子上摘下什么的动作。
嘉琦没有反驳,他只是语气平平地说:“‘如果你遇到了无法处理的局面,想要救兵,就把这个扔出去’。”
芙鹿:“……啊?”
嘉琦心里不爽,没点破:这句话其实是伊夫栗的意思。
还不止,嘉琦闷闷地想,伊夫栗哥哥竟然早就知道芙鹿会邀请自己去地球。
嘉琦一直很敬重伊夫栗,他也想将芙鹿介绍给哥哥,然而,当他发现伊夫栗竟然比他更清楚芙鹿的底细、熟悉芙鹿的风格、预判芙鹿的动向……嘉琦发现自己……浑身发凉。
伊夫栗还说嘉琦这次肯定去不成地球,要嘉琦把“未来之石”设置好,交给芙鹿。
嘉琦生气,但他理智上清楚:伊夫栗之前从未判断失误,就像六年前,伊夫栗也是顶着所有宗亲的反对,坚决推进了和热大陆瑞白女王的情谊,在她与叛逆军的战争中,支援她人力与武器。
事实证明,这确实是一步好棋,瑞白女王统一了热大陆后,立刻就与伊夫栗、与伊夫栗为首的伊泉宫势力签订了同盟。
四年过去,当初所有人都不看好的这个同盟,竟然稳稳地续存,并且切实地给两国人民带来了诸多便利。
有时候,嘉琦甚至怀疑,伊夫栗也有一块“未来之石”(预言石),所以他才每次都能赢,永远都能赢。
这次,伊夫栗又做了一个决定,是关于芙鹿的。
嘉琦不敢拿芙鹿去赌。
芙鹿看着自己的锁骨间:这下她有两条项链了,一条是西宗给的,一条是嘉琦给的(之后要还回去)。
这感觉有点奇妙。甚至他们还长着同一张脸。
说到脸……芙鹿看向了伊夫栗。
恰在此时,凯撒陛下和瑞白女王的争论也结束了,他们都朝她看过来。
露台里忽然一点儿人音也没有。静得令人不安。
芙鹿缩了缩脖子。艾璐璐和伊夫栗都看到了她脖颈上的新项链。
艾璐璐脸上先是错愕,然后变成了郁闷,最后重重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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