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寺正走在一条向下的石阶上。
石阶很窄，基本上只容一人通过，非要两人并排也不是不行，就是能把这条通道给塞得严严实实。
两侧的墙壁湿漉漉的，却不是水，而是一种摸上去冰凉、却始终干爽的触感。他尽量放轻了脚步，可鞋底磕在石面上，还是会发出极大的声响——啪嗒，啪嗒，啪嗒，在封闭的空间里发出回响，就像是有人跟在他身后，一步不落地踩着同一个节拍，让人头皮发麻。
他往下走了很久。
狭窄的通道里，唯一的光源是从墙壁上嵌着的几盏旧式壁灯里透出来的，光线昏黄，照不到的地方就全沉进黑暗里。周围的空气越来越沉，沉到大秦寺感觉胸口很闷，呼吸没有受阻，可就是觉得闷。
终于，他走到了石阶的尽头。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授权进入这里。
南区基地的地下一层，禁书库、封印间、以及那些连名字都不能轻易提起的场所，全都藏在这片黑暗里。据说，这里的每一块石砖上都刻着千年前遗留下来的封印，那些纹路早已被岁月磨平，肉眼已经几乎看不清了，可它们确实还在那里……
脚下的地面变得平整，大秦寺感觉身周的温度骤然低了下来。不是冷，而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凉意，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可大秦寺清楚地知道，这里的温度并不比楼上低，甚至应该更暖和一些——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是温热的。可他就是觉得冷，不是皮肤在冷，是心里在冷。或许就是那些千年前的封印导致的，这种并非作用于身体、而是作用于灵魂的不可名状的寒意。
大秦寺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往走廊里走。他让自己适应了一会儿这片空间的沉默，才迈出了下一步。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石门，有些门上刻着编号，有些则完全是空白的。
在路过禁书库那刻着编号“000”的大门时，大秦寺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看起来，很正常，没有暴力破坏的痕迹。
大秦寺略微皱了皱眉。那些米吉多，能无声无息地突破南区基地的外层结界，还能精准地解开禁书库的封印，这可不是光凭蛮力能做到的。这需要技巧，需要对真理之剑南区基地内的封印有足够深的了解，甚至要——
他不再往下想了。
大秦寺收回目光，把视线重新落回走廊前方。
他还有事要办。
又往前走了几十步，大秦寺抵达了目的地，他抬头，在昏黄微黯中再次确认了一下石门上的编号，然后伸手去推门。
……比想象中的要轻很多，简直不像是在推一扇石门，而是一扇普普通通的木门。
紧接着，就是一室亮堂的光从门缝溢出来，将大秦寺裹了进去。
大秦寺眯起眼，适应了一下亮度，才睁开。
他终于见到了他此行的目标——炎之剑士Saber，神山飞羽真。
他正坐在房间正中央一把石质的、线条粗糙的椅子上，椅背高耸，扶手宽阔，像从古代神殿里搬出来的遗物。身上仍旧穿着那天伦太郎为他准备的北区基地的靛蓝色制服。从领子到衣襟再到胸口，原本紫黑色的血迹已经干透了，变成了彻底的暗褐色的一大块污渍。
他的手搭在石椅的扶手上，手腕没有被铐住，而是被一种暗沉的、细窄的环带轻轻扣在扶手上，那环带不是金属的，质地更温润，倒像是被刻意雕刻成飘逸布条外形的大理石。除了手腕，几道同样材质的束带从他肩头、腰际、膝弯处穿过，松松散散地搭着，没有勒紧，也没有压迫，却将他整个人圈在椅面之内。
飞羽真微垂着头，闭着眼，呼吸平稳，像只是睡着了。椅子左右两侧，各有一盏造型简素的灯台，火光安静地燃烧着，照亮了他低垂的眉眼。
然后，他睁开了眼，像是因为大秦寺的靠近才惊醒的。
但看向大秦寺的目光里没有惊慌，也没有惊喜，只是安静地、不带任何波澜地落在他身上，就好像大秦寺的到来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就像是一直在等他，等得有些百无聊赖，才闭眼眯了一会儿。
“你……”
大秦寺张了张嘴。来之前在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开场白、伤怎么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最简单的寒暄。
“还好吗？”
“还好。”
飞羽真点了点头，看向手腕上的拘束，意思也再明显不过了——如果这还算好的话。
“……”
大秦寺感到有些爱莫能助，作为一名技术人员，他实在是不太擅长应付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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