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里头是干饭。
虽然没用细粮，是几种粗粮掺着的，可这也是干饭。
当时徐老三瞧见了，这就忍不住咽口水。
不过他没有马上吃，而是问李瑾歌，“你去过铺子那边了？”
这一问，立马就不一样了。
如果徐老三什么都不问，直接吃，要么是他快要饿昏过去了；要么就是他根本什么都没想，给了就吃，心思简单的很。
眼前问了句，要么他在杂货铺的日子相当不好，甚至是得小心翼翼；要么就是心思复杂一些，知道如果这些吃食要是叫杂货铺瞧见了的话，那自己这会子就不能吃。
李瑾歌赶忙道：“我还没去杂货铺。”
又解释是如何找过来的。
“听人说你在这边，正好我也闲着，就过来看看。”
至于是听谁说的，李瑾歌没说。
徐老三也没问。
这下子倒是可以放心吃了。
只是没有筷子，便随手捡了个没有树皮的木棍，看上去很干净。
且也没有那么些讲究。
村里下地干活的农户，有一些在外面打死一条蛇，都来不及生活烤，先剥了皮，就那么生啃几口，先垫吧垫吧过瘾再说。
就是从家里捎带吃食，那也不会带筷子。
都是地里随便捡点树枝，或者硬一些的干草什么的，能用就行。
不过想要方便了，也都是随便找个地方就方便。
用的也是光滑干净的树枝，有的还用石头。
至于前后用的是不是一个，也没人太在意，只要当时用的时候是看上去干净，闻着没有味儿，这就行了。
用树枝当筷子，徐老三这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扒拉到嘴里，都不来不及咀嚼。
就赶忙往下咽。
前面几口还好。
可大早晨出来，一直干活，连口水都没喝上，本来就口干舌燥的，这会子吃的干饭里面也没有汤水，吃着吃着，就没法子咽的那么快了。
一大口咽不下去，噎的脖子一伸一伸的。
眼睛一瞪一瞪的，就这样还是不舍得吐出来。
非得往下咽。
李瑾歌见状赶忙道：“吐手里，慢慢吃！”
这么一说，徐老三这才往出吐，足足有一大把，吐完了，又慢慢吃进去，这回是不敢太大口了，方才差点给噎死。
一直这么扒拉大半碗，都快要吃完了，徐老三这才慢下来。
李瑾歌也才继续开口，“娘叫我来看看你，先前见你回去一趟，就一直惦记着。
家里也没什么好捎带的，就这些个吃食还有一些。”
听了这话，徐老三沉默。
不肯说自己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他不说。
但是李瑾歌想知道。
于是就继续道：“这好几年了，也没见着你回去。
家里你也知道，天天就是下地干活，也没有闲着的时候。
当时也是放心叫你来镇上，想着里的近便，有什么事抬脚就能来 。
可谁知道 ，这也是近便，反倒是没怎么来。
我看娘那样，着实难受的很……”
当时徐老太确实很难受。
不过这些话大都是村里人说的，李瑾歌听了一耳朵。
徐老三就道：“我这里很好。”
这话说的，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要真是很好，徐老三能是这个样？
李瑾歌转而又问杂货铺，“铺子忙不忙？”
“天不亮就得起来盘货，有些放的时日久了的，得拿到最外面，好早些卖出去。
还有的要每日里换地方，怕受潮。
铺子好些年了，也没翻修，好些地方都漏风，地上也有潮气。”
听上去好像没什么。
李瑾歌又问孩子。
“大猪、二猪都跟着她们娘。”
徐老三说完这个就沉默。
其实就是两个孩子几乎不找他。
“你老丈人还硬朗？”李瑾歌又问。
徐老三摇头，“这几年总说腿脚生疼，不能受凉，也不能吹风。
还请了大夫看，花了不少银钱，也没看好。”
李瑾歌点头，没说什么，只心中有数。
最后问徐老三那大舅子。
徐老三就叹气，“啥都不能干，成天不是坐着就是躺着。
干活少 ，吃饭也少，动不动就气喘吁吁的。
隔三差五就叫大夫来，药汁子喝了不少，也没见好转。
说是这样养着还能多活几年，也不知道活多久。”
这么说着说着，徐老三倒是话多起来。
又说自己那媳妇。
“脱不开身，带看顾两个孩子。
她娘倒是能帮衬，可也得抽空烧饭。
前儿个跟我说，再要个孩子，要是小子的话，以后的日子更稳当。
这我也知道，可看铺子那样，倒是能赚点银钱，可花的也多。
又说要是小子，就叫孩子舅舅教着认字、算账什么的，也不用去学堂念书，还能省束脩。
可这已经有了大猪、二猪两个小娘，我怕第三个还是……”
话匣子打开，这就絮絮叨叨的说起来。
又说村里。
“那谁家，你才成亲，应当是不知道。
前头生了八个闺女，第九个才是儿子。
那时候他娘都四十了，等他成亲，都五十多了。
那么大年纪，还能干什么，反倒是得叫儿子养活。
村里的老人不都说，一开始生什么样的，那是不知道的。
可生一个，第二个就差不多跟第一个一样，再第三个，就更是得一样……”
李瑾歌赶忙点头。
他虽然确实是不知道那户人家，不过这种事倒是见了不少。
有的人家头一个生了儿子，第二个、第三个都是，等到第四个，就还是。
都能一连串的生八个、九个的，全都是儿子。
反过来也是一样。
徐老三就是怕第三个还是小娘，那还得等第四个。
又觉得杂货铺看上去还好，可大舅子得花钱，老丈人也得花钱，根本攒下钱。
也是跟李瑾歌解释，为什么自己看上去那么饿，那么累，那么瘦。
不过这解释虽然说得通。
但李瑾歌是一句话都没相信。
至少在村里，绝大多数人家，甭管多么穷，日子都绝对不是这样过的。
家里出力干活的爷们，都会尽量叫吃饱吃好。
便是平时煮粥，那也得给爷们捞底下的粮食，有的还会专门给煮鸡蛋吃。
无他，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田地才能拾掇的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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