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温柔,在天上打着卷儿。
去找李兰华的路上,洛三秋抱着胳膊在前边带着,谢七晴溜溜哒哒地跟在他后边,贴着人的影子边往前走。
到了院子门口,人还没见着,饭菜的香味倒是先传出来了。
洛三秋上前敲了敲门。
“谁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后传来,一位看着四十左右的女子打开了门,她的眼角已然生出了些许细纹,不过精神头相当不错。
洛三秋笑着打了声招呼:“春华姐。”
李春华有些惊讶:“小洛?你怎么来了?”
洛三秋把谢七晴拉到了身前:“他有些事情想问您,不知道现在方便吗?”谢七晴立马露出了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看起来非常无害。
李春华点头,招呼他们进门:“进来说吧。”
两人跟着进了院子。
院子里杂物不少,但都整齐地码在了角落,周边围了圈茂盛的花草,可以看出是得了主人的精心照料。
靠近屋子的地方种了棵桂花树,还未开花,郁郁葱葱的绿叶笼罩着下边的石桌,石桌上摆着饭菜,两素一荤,里边的鸡肉油润润的,咸香扑鼻,屋内的灶台还蒸着米饭,白色的蒸汽从边沿处往外飘。
这边的人家中总会栽一棵桂花树,夏末的天气仍有些闷热,人们就爱坐树荫里,吃着晚饭,说说小话,拿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你们晚饭吃过了吗?要不要再来点?”李春华热情地招待着他们。
洛三秋笑着应了几句后,就默默地站到了一边。谢七晴倒是句句有回应,说得兴起,把人逗得咯咯直乐,嘴角的痣都漾起了笑意。
两人唠了半天,总算聊到了正事。
“奇怪的事情?有的呀!”李兰华示意他们凑近些,压低了声音,“我跟你们说,就前天晚上,那风啊,呼呼的!晚上有点凉,我就想着关下窗户,就看到那边有黑影在晃。半夜迷迷糊糊的,我也没多想,觉着是白天衣服没收,关了窗就去睡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她顿了顿,抿了口水,接着说道:“第二天起来后,院子里根本没衣服,指定是晚上晚上有什么人偷溜进来了。我跟别人说,他们还不信,硬说是我睡昏了头,我看是他们昏头了才是!”
“可不是!”谢七晴一拍桌子,果断附和,他接着问道:“姐,能不能再仔细讲讲晚上那黑影?”
洛三秋沉默地看了他一眼,这人在社交上当真是一等一的好手,几分钟就叫上姐了,直接超过了他一个月的社交成果。
李兰华站起身来,在这片来回踱了几步后,站在了桂花树前大约一米的方位,“应该就是这块,那人晚上就站在这附近,黑黢黢的一个,吓人的哟,我这两天晚上睡都睡不好,就害怕这个人要搞什么事情。”
谢七晴宽慰道:“姐,你放心,我们就是为了抓住这个人来的。”他说着,从腰上解下了一块玉牌。
玉牌上边刻了盏长柄行灯,下有三足,如同鸟兽的趾爪,质朴通透,明明只是件死物,却仿佛能看到那一点摇曳着的橘黄色火光。
“挽灯阁?”李兰华捂着嘴,小声惊呼。
挽灯阁,意为暗处仍有人执灯前行。
这是个大约百年前出现的组织。那时候,江湖大乱,邪魔外道横行,人们不堪其扰,不少江湖人应了当时武林盟主的号召,抓捕作乱者。
那些走了歪路的人大多武功不低,独自对上风险不低,因此离得近的江湖人大多会联合起来,一同对敌。渐渐地,也就成了地社的雏形。
现在的地社除了解决江湖乱象外,也会接下民间的委托,调查不同寻常的事件来维持日常开支,借着这个大富大贵的也不在少数
而挽灯阁身为主角加入的组织,自然有其独到之处。尽管明面上是个江湖组织,但它背后站着的是朝廷六扇门,它所拥有的权力与资源不是一般江湖组织所能比拟的。
挽灯阁迄今为止存在了四十余年,解决了大大小小无数案件,在这一片有着不小的名气,比当地的衙门要受欢迎不少。调查过程中,只要出示挽灯的腰牌,这边的人们大多会主动配合。
李兰华也是如此,她有点稀奇地站到了旁边,留给了他们搜查的空间。
谢七晴起身走了过去,他捡起地上的落叶,运起功法仔细探查。洛三秋跟着东摸摸,西摸摸,也捡了片落叶起来,有模有样地抚摸上面的纹路。
不出意料,什么都没感受到,他默默地放下了叶子。本来还想着同是穿越的,自己说不定也能有什么特异功能,看来是异想天开了。
一旁的谢七晴却似乎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他循着树叶一路向前走去。行走间,脚步落在半枯的树叶上,发出了沙沙的声响,恍惚间,竟像是毒蛇吐芯。
不对劲。
洛三秋猛地抬起头。
远处女子们哼着婉转的小调,正被用着的辘轳响声吱呀,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屋内的柴火燃烧发出了噼啪声。
明明是无比正常的傍晚,为什么会感觉后背发凉?洛三秋浑身肌肉不自觉地绷紧,瞳孔略微扩大,警惕地扫视着周边的景象,搜寻着不安的源头。
花草,簸箕,屋顶,树叶……
目光注视到一处平静的树枝时,他恍然。
树上有人。
这时,谢七晴正缓缓伸手欲抚上桂花树。
霎时,一抹银光自树上一闪,闪电般撕裂了空气,森寒的剑尖近乎倒映在他的眼中。
剑快,人更快。
洛三秋一把拽住了谢七晴的后领,将他甩到了身后,另一手抄起石桌上的鸡肉就扔向了偷袭者,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攻击。
他高声道:“春华姐,快躲起来!”
李春华立马向院后跑去。
飞出的盘子撞上剑尖,来者身形一顿。
“雕虫小技。”
来者冷喝一声,凌空踩了下树枝,躲过了飞溅的油汤。
洛三秋暗道一句可惜,这菜要是溅眼睛里,能给他们争取不少优势。他向侧面翻滚,躲过再次袭来的剑风。
身后的谢七晴回了神,抽刀上前,“铮”地架住了剑刃,他边打还边喊着:“你个偷袭的如何好意思说这些,阴险狡诈无耻!阴沟里的老鼠也笑起人来了,当真是可笑至极!”
“聒噪。”偷袭者不屑冷哼,转剑再攻,又是一片刀光剑影,夹杂着谢七晴喋喋不休的声音。
洛三秋得了喘息的机会,他靠在墙边,仔细打量袭击的人。吊梢眼,细长弯眉,跟蛇一样柔软到令人悚然的手腕,正是漫画中画过的的九厄会老七戴剑常。
这人在二流境界滞留多年,是这档武者中的佼佼者。漫画里有提到,他走了歪路,不练武功,反而靠一手刁钻的剑术阴人,行招阴损,是初出茅庐的少侠们最难应对的类型。
漫画里没提到要怎么对付这人,不过知道了他的手段,总能应付一二。
谢七晴那边明显经验不足,面对刁钻的攻势,一时间有些捉襟见肘,一身手脚全然施展不开。这情况等不了人,只能先硬着头皮上了,思及至此,洛三秋迅速抄起一旁的扫帚,加入了战局。
他迈步上前,棍身向上疾撩,撞中剑身中段,使其有些失控地晃向空中。
对方却诡异一笑,被荡开的剑在空中画了个半圆,不退反进,曲折地绕过了阻碍,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直刺他的脖子。
洛三秋心下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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