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冉冉发自内心地佩服。
在规则怪谈里生存,靠的不是理论水平,是机智。
理论水平越高死得越快。因为你会忍不住跟自燃女辩论。一辩论就进入它们的领域,进入它们的领域就会被它们用更丰富的理论经验打败。正确做法是根本不接招,用魔法打败魔法。
苏甜甜偷偷看了楚青霄好几眼,小声对江冉冉说:“你朋友好高啊,她是模特吗?”
江冉冉挠挠头:“我也不知道,今天才认识的这位姐姐。”
几人继续往前走。脚下的泥路越来越软,踩下去能没过脚踝。四周的黑暗草丛里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行,但仔细去看又什么都看不到。
“前面好像有光。”楚青霄忽然说。
江冉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有一点微弱的亮光在远处闪烁,像是有人在那边点了一盏灯。
走近了才发现,那光源来自一间歪歪斜斜的小木屋。木屋门口挂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噼啪作响。屋子前面坐着一个女人,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有人?”江冉冉试探着喊了一声。
那女人抬起头来。她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但她看见江冉冉和楚青霄的时候,还是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们也是被弄进来的?”女人哑着嗓子问。
江冉冉点点头,在她对面蹲下来。楚青霄则站在一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你是什么罪名?”江冉冉问。
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我说了一句‘我爸妈对我挺好的’。”
江冉冉倒吸一口凉气。
“你没说‘妈爸’?”
“没说。”女人痛苦地闭上眼睛:“我习惯了,顺嘴就出来了。然后那些东西就出现了,说我犯了‘父权语系罪’,把我拖走了。”
江冉冉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之前喊“我是小三”能活下来纯属运气,但这运气能撑多久她心里也没底。这规则怪谈世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陷阱迷宫,每条路都写着“此路不通”,但你不走又不行。
“这破地方的规则到底是谁定的?”江冉冉一边走一边抱怨:“不能化妆,不能说父母得说母父,不能看言情小说,不能看女同小说,不能看BL,不能支持乙游,不能反对乙游,不能喜欢男明星,也不能讨厌男明星......这也不让那也不让,合着就剩下呼吸了呗?不对,呼吸多了是不是也算抢占自然空气?”
楚青霄没接话,但嘴角微微动了动。
“你说它们到底想要什么?”江冉冉问。
楚青霄难得开了口:“它们想要的是‘正确’。”
“什么正确?”
“它们的正确。”楚青霄的声音很轻,但在黑暗里格外清晰:“不是你的正确,不是我的正确。是它们说了算的正确。你今天符合它们的标准,你就是‘自燃女’。明天不符合了,你就是‘敌方坐骑’。标准随时会变,但审判永远不会停。”
江冉冉听完,忽然笑了一声。
“我写的那些女强小说里的反派,跟它们比都算讲道理的了。至少我写的反派还有个明确的动机,知道自己要什么。这群东西连自己要什么都不知道,光知道什么不要。”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巴。
“走吧,继续找出口。总不能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待一辈子。”
楚青霄率先迈步,风衣在风中展开,长发被吹到身后。
江冉冉跟在后面,脑子里又自动跳出一句描写——“她的背影决绝而凛然,像是一柄刺向黑暗的——”
她狠狠甩了甩头。
都说了不要性缘脑!
她改了一下,在心里重新默念:“她的背影看起来非常能打,适合当队友。”
嗯,这样应该不会被判违规了。
江冉冉忽然觉得没那么烦了。
倒不是因为她找到了什么希望。而是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既然这破地方的规则就是看你不顺眼,那不管你怎么做都会被找茬。既然如此,那不如该怎么走就怎么走。
她偏要把父母叫父母。
她偏要写她的小说,管它什么罪不罪的。
大不了再喊一声“我是小三”。
江冉冉越想越乐,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旁边的楚青霄看她忽然开始哼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到底没说什么。
身后的女人小声问了一句:“她怎么了?”
楚青霄想了想,回答:“大概是又犯病了。”
“什么病?”
“厌女的老毛病。”
江冉冉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嗓子:“听见了啊!再编排我我就把你写进小说里,安排你跟寸头自燃女谈恋爱!”
楚青霄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默默加快了步伐,和江冉冉拉开了一段距离。
江冉冉至今记得那条评论。
“写了一百二十万字的大女主文,女主身边居然还有男军师?这不就是变相给男人高光吗?还说不是厌女?还说不是爱男?作者偷偷藏不住了吧!”
点赞数:三千二。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整整三分钟,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泡面。面煮好的时候,评论区的刷负大队已经把她的文从九点八分砸到了六点三。
罪名如下:女主的军师是男的,没有把所有男性角色写成炮灰,女主没有虐杀男人,女主没有把文中的“父母”改成“母父”,女主沈月棠的封号是“镇北将军”而不是“镇北女将”。
江冉冉当时对着那碗泡面想了很久。
她的女主沈月棠,一个十四岁从军、十八岁挂帅、二十二岁封侯、手握十万边军、在朝堂上给皇帝下马威的女将军,因为身边站了一个会出主意的男军师,因为手下的士兵有很多男人,就被开除了女籍。
她甚至有点想替沈月棠喊冤。
除了能封侯进爵的大将,古代大将手底下的士兵,说难听点不就是一堆耗材吗?古装剧都在说:谁谁谁家犯了事,男丁就被发配边疆充军,强行服兵役。
既然是耗材,按照爱女的标准,让这些男人做当耗材的士兵怎么了?难道要将一堆良女抓来,逼她们上阵杀敌,死在战场上才是爱女吗?
而沈月党军中那些女将,都是更高许多级的兵,甚至还能封侯做官。
沈月棠要是知道有人替她委屈成这样,大概会一脚踹翻帅案,拎着那人的领子说一句“本将的军师不用他,难道要用你们这些个庸才吗?”
但沈月棠不知道。沈月棠活在江冉冉的文档里,正写到第四卷第七章,准备率军北征。而江冉冉活在现实里,正被规则怪谈拖进去进行第七轮精神审判。
......
“所以你的沈月棠,真的一个男人都没杀?”
黑暗中,楚青霄的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好奇。
江冉冉翻了个白眼。
“杀了。杀的都是敌军。但她们嫌不够。”
“怎么个不够法?”
“她们希望沈月棠把身边的男军师也杀了,把军中所有男性将领都换成女性,最好再安排一场‘女军血洗兵营’的戏码。说这样才叫真正的女强,才叫真正的解气。”
楚青霄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那军中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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