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燃女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不是愤怒,是一种江冉冉很熟悉的东西——她以前在自己身上见过,在无数个被规则怪谈反复审判的日夜之后,在镜子前看见的那个表情。那是一个人发现自己信仰的那套东西根本站不住脚时的崩塌前兆。
但崩塌只持续了三秒。
“矫枉必须过正!允许行动落后于思想!!!”
它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的慌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坚定。它的眼睛亮起来,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一根浮木。
“你懂什么?我化妆,我做美甲,我追男明星。但我掌握舆论言论!我为女人争取不化妆的自由!我嘴上涂着唇蜜,但我站队批判服美役!我戴耳钉,但我告诉别的女人不要被审美绑架!这叫矫枉过正!不激进一点怎么改变这个男权社会?等所有人都觉醒了,等父权制被推翻了,我自然就不化妆了!但在那之前,我哪怕化了妆,也必须站在阵地上!”
它说这段话的时候,胸膛剧烈起伏,镭射指甲在空中划来划去,每划一下都变一个颜色。运动鞋在泥地里跺了一下,荧光粉的鞋带跳起来又落下去。
江冉冉看着它,忽然觉得很累。
“你多大了?”江冉冉突然问。
自燃女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关你什么事!”
“十五?十六?”
“十七!”自燃女下意识地纠正,然后立刻后悔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江冉冉点了点头。十七岁。高二的年纪。在另一个世界里,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在为数学题发愁,在偷偷攒钱买第一条项链,在镜子前练习涂口红然后擦掉,在微博上给喜欢的明星打榜,在深夜和闺蜜打电话聊到睡着。
但在这里,这个自燃女却化着妆,做着美甲,戴着耳钉,骑在别的女人背上抽藤条,嘴里喊着“矫枉必须过正”。
江冉冉笑了。
“我承认,比厚颜无耻,你们赢了。”
那自燃女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只苍蝇。
它的规则册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袖子里滑了出来,封面朝下泡在一小洼泥水里:“爱女守则规范”几个字正在被泥浆慢慢吞没。
“你们——”它猛地后退一步,弯腰从泥地里捞起那本册子,死死抱在怀里:“你们别以为这样就能动摇我!我为女人争取的是不化妆的自由!我化妆不代表什么!我是在替她们化妆!等以后所有女人都不用化妆了,我也就不化了!”
“你不用替任何人化妆。”江冉冉说:“你想化就化,不想化就不化。不是为了批判,不是为了打入敌人内部,不是为了矫枉过正。就是因为你喜欢。你可以这样做,别人当然也有权利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我没有......”她的声音哑了,像一只被捏住了喉咙的鸟:“我没有喜欢。我这是为了——”
“行。”江冉冉打断它:“你是为了矫枉过正。是为了打入敌人内部。”
“西西。”她转头去找林西西。
林西西正跪在不远处的泥地里,背上骑着的自燃女比江冉冉背上这个还胖一圈。她的脸上全是泥,眼泪冲出了两道白印子,嘴唇在发抖。
她大概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个,上一次规则怪谈降临的时候,江冉冉一个人扛的,林西西在现实世界里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她第一次被拖进来。
“冉冉......”林西西的声音带着哭腔:“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些是什么东西?我的海报都碎了——”
“别怕。”江冉冉在泥地里艰难地朝她挪过去,背上自燃女骂了一句什么,她没理:“听我说,别跟它们顶嘴,也别认罪。就熬着。熬到它们换班,或者熬到有人来替。”
“替?”
“这个破地方的规则每天都在变。等新一批‘罪犯’被拖进来,它们的注意力就转移了。”
林西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她穿的是短裤,膝盖直接跪在泥砂上,已经磨破了一层皮。
“我的膝盖好疼......”
江冉冉只能道:“下次记得穿长裤。”
“习惯了就不疼了。”
这句话不是江冉冉说的。
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沙哑。刚才那个笑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回来,停在离她们几步远的地方。
她背上的自燃女正在打瞌睡,大概是因为骑太久了,连审判者都会累——脑袋一点一点的,藤条松松垮垮地搭在手腕上。
女人借着这个机会,从怀里掏出一对旧护膝,递给林西西。
“垫在膝盖下面。会好一点。”
林西西接过护膝,愣愣地看着她。
“你......你为什么帮我?”
“我刚才听见你朋友说的话了。她说得对,喜欢也是罪,讨厌也是罪,有罪没罪根本就不是我们说了算的。既然我们在这里都是罪人,那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分的?”
林西西将那对护膝慢慢地绑在了膝盖上。确实让膝盖好受了一点点。
江冉冉看着那个女人,忽然问:“你叫什么?”
“方敏。在微博上骂了一个看不过眼的男明星,就被那个自燃女弄到这里来了。”她自报家门:“你呢?”
“江冉冉。罪名比较多,最新的两条是父权语系罪和爱男罪。这是我朋友林西西,第一次进来,犯了引导她人爱男罪。”
江冉冉还要再说些什么,突然之间,她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愣在了原地。
她愣住的原因不是别的,而是因为,那是个男人的声音!
没有听错!确实是个男人的声音!
规则怪谈不是不抓男人吗?为什么她能在这里听到男人的声音?
江冉冉猛地转身,看到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和自燃女们差不多的打扮,留着寸头,一身邋遢的灰衫,手里叼着根烟,一边说话,一边吞云吐雾。
男人站在用灰白色的硬化泥壳垒成的高台上,一群自燃女围成半圈,面朝着男人的方向,像一群听课的学生。
这男人不是被规则怪谈拖进来的外来者,看起来倒像是跟自燃女们一伙的,也许还可以管它叫自燃男。
自燃男腆着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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