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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小说:

祭玉

作者:

鼠皇

分类:

现代言情

那侍女瘫坐在地,眼神涣散。一连数日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屋子里,她仿佛是被遗忘的物件,早已放弃了所有挣扎的念头。可刚才宋蝉几句话,让她意识到自己或许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原来还有人愿意把她救出去。

侍女的眼里聚起一点微弱的精神。

她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宋蝉的身影,用力的抓住了她的袖口,干哑的声音恳求道:“求良媛救救我...”

“求她没用,她自己的命还攥在我手里呢。”

程映闻言,眉头微不可察的挑起,又笑着摇了摇头。嘴角弧度漂亮,但笑的毫无温度,眼里是居高临下的、难以置信的嘲弄。他听着宋蝉为侍女求情,为她们俩的单纯和幼稚而感到可笑。自己还命悬一线的紧要关头,竟还想着替无足轻重的人求情。

这与他所熟悉的那套生存法则格格不入,实在愚蠢。

他的手被宋蝉挣脱开来,于是顺势自然的抬手扶额,偏过头去啧了一声。微妙的动作掩盖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震动。程映就这样盯了宋蝉一会儿,懒得再和宋蝉不合时宜的在这里争辩下去,他底色里那点未泯的良心叫他妥协了。

程映转身走向了门外,对一直静候在外的看守做了个简洁的手势。

仆役很快送来一套简陋的笔墨与一张专用的空白纸笺。程映接过,走到屋内积着灰的木桌前将纸铺好。他提起笔,快速的起草了另一份口供。写罢最后几句,他将笔搁在砚台边,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宋蝉与侍女看向对方,目光相触。宋蝉有种与她惺惺相惜的共情,又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那侍女则眼圈发红,与宋蝉对视,嘴角艰难扯动了一下,表情即像哭又像笑。

程映写完拿着新的证词过来,目光落在宋蝉的脸上,将那张墨迹未干的纸,朝着她的方向递了过去。宋蝉刚想伸手接过,他却迅速的收回了那份口供。

有些恶劣的兴味,程映笑着看她。他慢条斯理的说:“想让我放她一条生路,你总得拿出点诚意吧,宋良媛?”

他的话含糊其辞,声调比平日低沉,语气也可以放缓,字与字间微妙的停顿,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像是命令、不像是交易,像是引导她,让她的有种不适的紧张感。

不对劲...但...

这一路与程映从桑林县一路同行而来,程映的做派还能算得上是正气。还记得那几个装神弄鬼的客栈老板,程映给他们留下了补偿。宋蝉原本以为自己会被他当作替罪羊,推出去便不管死活。可他竟亲自来了,把她从牢狱之灾里捞了出来。

看来,这人心里大概是有底线的,并非全然是薄情寡义、不择手段的。

所以程映这应该只是试探,在逼她表态,要她再欠他一份人情。宋蝉抛下脑中的紧绷的弦,斩钉截铁的回答程映,表明衷心:“我本就为大人驱使。肝脑涂地,绝无二话。”

有了她这句话,程映将新的证词给了侍女,她连忙咬破了手指,在那份新的证词上按下了一个鲜红的指印。

如释重负,恍若新生。

宋蝉一直以来羞愧的心情也终于得到了微不足道的弥补。

处理完后续事宜已是深夜。程映带着宋蝉离开那处偏院,院内巡查的灯笼稀疏了些,之前肃杀的气氛似乎也随着宋蝉的轻松的心迹缓释了几分。回到客舍的路上走过了后花园,石板小径上月光透过树影,变成斑驳晃动的微光。

一路上,两人都未开口。

程映走在她身侧半步之前,步伐比来时似乎慢了许多,宋蝉也低着头默默跟着,她隐约嗅到夜风里传来的冷冽又清新的气息。

宋蝉低着头,恍惚之间她甚至觉得自己又像是回到了桑林县的树林里,现在是兄长在夜里来接她回家,娘亲还做好了宵夜在家中等她。

梦醒,眼前仍是熟悉到刻板的那个小院,廊下留着一盏小灯。程映停在门前转过身,从怀中取出一个薄薄的、有些破损的信封,递到她面前。

“给你。”他动作干脆,没有之前的戏弄或迟疑。

宋蝉怔怔的接过的那信,是署名哥哥的家书,她的心猛地一跳。借着廊灯微弱的光,她急切的抽出单薄的信纸。内容很短,只反复说他在西北边陲服徭役,一切安好,勿念。嘱咐让她不要以身犯险去找他。

可字迹...分明是和刚刚程映的供词是一样的字迹。

“你不必唬我...”宋蝉盯着那张家书,眉头越皱越紧,指尖几乎要嵌进纸张里:“这不是我哥哥的字迹。”

宋蝉胸中泛起一股被戏耍的怒火。程映到底能不能帮助自己,她答应为他做事,结果却连哥哥的一封真信都换不来吗?

程映看着她压抑着恼怒的姿态,有点想笑。可想起这家书的缘故,又收回了笑意,正色解释道:“你哥哥右手受了点伤,没办法写字了。这是他传回来的话,我抄了一遍。”

没办法写字了,短短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失而复得的喜悦,生死未卜的凶险混在一起击垮了她的堤防,眼泪汹涌的溢了上来。还活着就好,这一月余的所有恐惧、犹豫、道德挣扎,在这一刻都被哥哥的信所冲刷。

一直以来,宋陶不愿给宋蝉送任何家书或口信,一是因为手受了伤,实在是难以握笔写字。

二来,也是他家书上提到的更深的原因,他深知自己军户的身份如同烙印,任何联系都会将朝不保夕的麻烦引向妹妹。他宁可让宋蝉以为自己杳无音信,盼着她能在远离自己的家乡过上平淡安稳的日子。

可宋蝉怎么可能放任家人在前线命悬一线。虽没有血脉相连,可这世上她的亲人只余下这一个了。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晋升承徽,拿到官身俸禄,免除全家徭役,把哥哥接回来。

正在宋蝉沉浸在这悲喜交加的情绪中,泪眼婆娑时,程映开口了。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日那种淡漠的调子,驱散了宋蝉所有刚刚所沉浸的温情:“接下来,有几件事需你做。”

他仿佛没看见她脸上的泪痕与决绝。

“首次考核你已经错过了,学院也许会给你机会补考。但为求稳妥...我需要你往后的名次,始终在周乐竹之下。”

宋蝉刚在心中燃起的火焰被瞬间浇灭。压制名次?落后于周乐竹?

这意味着要自己主动放弃本就渺茫的晋升机会。她依旧留着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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