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两三日的光景,张楚悦与宋蝉便已在学院内同进同出,形影不离。
自打那日在画室偶遇后,张楚悦与宋蝉的关系似乎自然而然的亲近起来。上课和课余时间,两人总在一处。在学院其他人眼中,俨然是那位温婉出色的张良媛身边,多了一位安静谦和的追随者。
静下心想来,宋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的拨弄着,宋蝉自己也渐渐察觉到一些微妙的习惯,两人相处时似乎总是她在主动关切和迎合着张楚悦的需要。
张楚悦从不直白地要求什么,她会在恰到好处的时机,流露出一点恰如其分的兴趣,或是些许无需言明的期待。
这相处让宋蝉莫名感到一丝熟悉。她忽然想起,在孙家出事前,那骄矜的孙惠言身边,似乎也总有张楚悦温言细语的身影。
当时孙惠言姿态颇高,遇上些微小的摩擦或不便,往往是张楚悦在一旁。可常常是孙惠言出面将问题挡下或解决,而张楚悦则总是退后半步,面露无奈的宽容,包容着这位任性率真的大小姐。
宋蝉一直以为,这是因为张楚悦性子好,能容人。
如今,孙惠言已不在。而自己,似乎正站在了张楚悦的身侧...成为了那个被需要也被引导着的位置上。只不过,孙惠言扮演的是坚硬的盾,而自己更像是一柄温和顺从的伞。
伞不必与人冲突,只需在需要时撑开,为主人遮去些许风雨烦扰。
这隐约的不适感让宋蝉憋闷,却又无人可诉说。她只能将这份委屈与困惑写在纸上,借着信鸽传到远方。
程映的回信很快,话也直接。蠢。她如何待人,你便站在旁边好好学。
的确,为何自己只觉得被摆布,却没想过这可是一门值得观察的学问。学张楚悦怎么让人心甘情愿替她撑伞,而不是亲自去当那把伞。张楚悦能让孙惠言那般骄傲的人都为她出头,如今又能让自己这般防备的人感到亲近且主动为之思虑,这本就是她的能耐。
宋蝉的心态悄然改变,不再把张良媛当作需要小心应对的同窗,而是一个现成的老师。张楚悦何时微笑,何时蹙眉,如何用一句话轻巧引导话题,又如何在不经意间让旁人记住她的好。
她学画艺,也默默学这做人的功夫。
当张楚悦再次流露出对宝通寺同住的期待时,宋蝉心里已无太多波澜。她只顺着这恰到好处的台阶,主动向高掌事提出了同住的请求。这举动,在宋蝉看来,已经带上了一点跟张楚悦习得的冷静考量。
宝通寺同住的名单就此敲定。张楚悦与宋蝉顺理成章结为一组。周良媛那边也几乎没怎么犹豫,邀了平日相熟的阿彩同住,两人关系一向融洽,自然水到渠成。余下的谢良媛与孙良媛,因名额已定,便自动归到了一处。
一切安排妥当,待到太后寿辰前约莫半月之时,州府上下已为学院准备妥当。
天色将明未明,晨光微熹,众良媛便已起身。盥洗梳妆以示心诚,所有良媛都换上统一制备的衣裙,发髻样式、珠花位置,乃至腰带的结法,都需一丝不苟,整齐划一。
由高掌事亲自检查,因是苦修,只允许每人随身携带最轻简的物品与七日祝祷必需的经卷,其余一应起居用度,皆由宝通寺中供给,不得私添。
整顿停当后,车马已候在门外。由高掌事与三位姑姑在前引领,一列车驾便载着这群神色恭谨的良媛缓缓驶出州府城门,朝着城外山麓深处那座皇家寺院行去。
马车内,宋蝉与张楚悦闲谈。
宋蝉难得的没有依照平日在学院里那样,脊背挺直、双手交叠的端坐。早起的困倦让她卸下了端庄的架子,她略侧过身将自己半蜷在车厢角落里,背靠着厢壁,寻了个舒服的坐姿。车身轻微的摇晃,她的身体也随之放松的微微起伏。
身体的疲惫,但心里却有种久违的轻快。
她的眼睛一刻也没有闲着,转向那一条细细的车窗缝隙,目光追着外面飞掠而过的模糊树影。那些流动着的、生机盎然的景色,让她嗅到熟悉的的自由的气息。
“你去过这个宝通寺吗?”宋蝉转头好奇的问张楚悦。
张楚悦背靠在另一侧厢壁,平日里那份无懈可击的大家闺秀姿态,在此刻颠簸的车厢里也悄然松懈下来。她微微垂着眼,似乎有些出神,指尖缠绕着一缕袖口里藏着的细细的手链,缠绕几圈又轻轻松开,反复把玩。
听到宋蝉搭话,她摇摇头,手里又慢悠悠将链子缠了一圈,语气比平日更放松些:“我?不曾去过。不过,小时候听祖母提起过一二。”她望向车窗外流动的景色,回忆起来,
“据说,那宝通寺早年并非如今这般显赫,不过是座藏在山坳深处,香火寥寥的小庙罢了。”
宋蝉有些疑惑,追问道:“那它是怎么变成如今的皇家寺庙的呢?”
“宝通寺有机缘嘛。据说太祖皇帝当年起义受阻,粮草匮乏之际,正是这个仅有三五僧侣的小寺竭尽所有供给了饭食,助太祖皇帝渡过了难关。太祖皇帝登基后,感念其从龙之功,便下旨重修,还御笔亲题匾额,将其擢升为皇家寺庙,受四方香火。”
“从龙之功...原来如此。”宋蝉听得出神,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一个山野小庙,几顿粗茶淡饭,竟能换来百年后的辉煌气派。
只因在恰好的时机,命运便全然改写。
这让她有些恍惚。自己此刻,不也是这山坳里的小寺吗?出身寒微又前路未卜,不知何时才能等到这样一个机缘,能将自己托起送往另一重天地。
宋蝉看着张楚悦百无聊赖的缠绕着手链,不自觉也碰了碰袖中那枚扣子。一张阴鸷但轮廓分明的脸浮现在她的脑海。若真有所谓的机缘,或许会不会是程映呢?想到她,她并未感到有些雀跃,反而心里更添一丝沉重与茫然。
马车轻轻一顿,打断了她的思绪。外面传来车夫清晰的吁停声,姑姑们下车提醒。她收敛心神,坐直了些,透过车窗缝隙,已能望见远方宝通寺山门的轮廓,和缭绕其间的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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