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的火光将时愿围困起来,热浪一阵又一阵的朝她扑来。
她想逃!
双足却被火舌牢牢禁锢在原地。
“不要!不要!”她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浓重的浓烟呛进喉咙,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可不论她怎样嘶吼,站在火光中的那妇人,面容枯寂,眼神却亮得骇人。
她高高举起手中的匕首,毅然决然地划过纤长的脖颈。
鲜血瞬间喷洒了出来,喷溅在时愿脸上时,比那烈火更灼热。
一双孩童出现在烈火后,不论时愿如何伸长手,却始终无法触及到他们半分。
“为何,你能活着?”
“姐姐,我好烫……好烫啊!”
恍然间,那孩童竟然变成了二哥哥的模样,手中拖着一个焦黑的躯体。
是那个女童。
可二哥哥仿佛无所觉一般,任那躯体在自己手中晃动,目光空洞地转向时愿,眼底,是令人惊骇的恨意。
“姜时愿,你姜家欠我的,该还了。”说罢,便抬起手,狠狠扼住她的咽喉。
……
时愿猛然睁开双眼,眼中尽是尚未退去的惊恐。
这样的噩梦,自她从田庄回来那日便日日缠绕着她,让她终日有些恍惚,眼下的乌青浓重地有些发黑。
她赤足跌下床,踉跄奔到院中,任凛冽的寒风席卷全身。
冬日的寒风如刀刃一般,刮过肌肤,带来一丝丝彻骨的疼痛,时愿却贪心地张开双臂,将自己彻底暴露在寒风中。
她如今知道,为何二哥哥要常年在房中置冰。
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被烈火吞噬,那场火,在他心中,烧了十几年,日复一日,不曾熄灭,将他的一切都烧成焦土。
她近乎绝望的闭目,若是有一日要为季将军翻案,爹爹当年的所作所为势必会被翻出来……
她该怎么办?
究竟要如何做……才能救爹爹,救姜家,救二哥哥?
**
时至年关,山中出奇的冷,山中寒风穿过林间,发出一阵阵凛冽的呼啸声。
王漱月实在是坐不住,派人来了山上几趟,从下人口中听到时愿瞧着不太好,便更坐不住了。
那日气势汹汹地上了山,不管不顾地拉着时愿就下山回府。
“人还能被谣言逼死了不成!”她瞧见时愿脸上苍白,眼下一片乌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住了,不住了!”
时愿喃喃张口想解释都不及,便被塞上了马车,一路疾驰回了府。
刚到府前,便瞧见有好事者在姜府门口探头探脑,姜纪永气不过,让小厮拿着扫把将人赶走了。
“这都大半年了,这流言蜚语怎的就跟春日里的野草一般,烧不尽、除不绝!”饶是平日里脾气最和善的王漱月此刻也气得不轻,在房中不停地踱步,“眼瞅着没动静了,过不了几日,又会传得风声鹤唳,还愈演愈烈,真是岂有此理!”
“……”时愿心中沉甸甸地压着,任王漱月在耳边念叨着,实则半句也未听进去。
“真真是见鬼了!”忽的,王漱月脚步一停,转头沉思了片刻,压低声音问道:“愿儿,你是不是得罪谁了?让人日日惦记着,用这般缺德的法子,毁了你的名声于他能有什么好处?”
“……”
时愿垂眸不语,实现落在腰间的荷包上,荷包中试祖父交给她的那枚印章。
这印章她之前已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可是,只是一枚普通的印章。
最特别之处,也不过是那一处贯穿整个玉身,又被细细修复好的裂痕。
祖父究竟为何说这印章,能救姜家。
“愿儿?”王漱月见她神色光虎,不由得放轻了声音,这孩子这是怎么了,整日魂不守舍的。
“娘……您别想了,既来之则安之,也许过了年,大家有了新鲜事,也就不传了。”时愿勉强扯出一抹笑。
“夫人,夫人,姑娘……”小桃有些慌乱地进了屋,“老爷回来了,让您二位即刻到祠堂去。”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王漱月说着起身往屋外走去。
“祠堂?”时愿心中一悸,紧紧咬着唇,指尖抚过腰间的荷包。
“姑娘,老爷脸色看着不太好。”桃桃跟在时愿身侧,贴着她耳朵嘀咕道。
时愿心中的不安愈胜……
祠堂内,烛火不停地跳动着。
姜纪永对着香案上的星火沉思,王漱月与时愿踏进祠堂好一会了,他仍未回头。
“今日收到边关奏报,我军大捷!不日,就要返京。”过了许久,他终于开口道,嗓音却犹如砂砾滚过一般粗噶。
姜纪永双目猩红,死死盯着那一点火光,身躯止不住地颤抖着。
“这是好事啊!你这般神色……”王漱月先是一喜,待看清姜纪永猩红的双目,脸色骤然一白,她死死抓住姜纪永的衣衫,“莫不是……”
“不……不会的……!”时愿呼吸急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惊了什么一般,“二哥哥和姜时远答应过我的,他们带着我和娘求的平安符……他们会回来与我们一同过年,对吗?”
姜纪永闭了闭目,高大的身躯似是瞬间佝偻了下去,“时远击杀敌将,不慎掉落山崖,战亡。”
“时远……时远啊!”王漱月瞬间瘫软下来,被姜纪永牢牢接住,她的脸惨白一片,泪水汹涌而出,她白如纸般的唇不停地颤抖着:“报应……都是报应啊!”
姜时愿站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姜时远……战亡……
“姜时愿!出去玩啊!”
“姜时愿!我陪你罚跪!”
“姜时愿!叫声哥哥来听!”
“姜时愿!帮我抄书!”
时愿看着面前黑沉沉的牌位,胸口像是被人生生剜出了心肺一般,疼得几乎窒息。
“三哥哥……”她轻轻唤了一声,泪水如雨滴般滚落。
***
大年二十九,皑皑白雪如雾般从空中洒落,整个京城都被新雪铺满。
家家门户大开着,门扉上挂着红色的春联。
街道上热闹极了,孩子们从东市串到西市,身上均穿着喜气的颜色,手中不是糖葫芦便是糕饼,还未到饭点,一个个便吃的小肚子圆滚滚的。
“都说瑞雪兆丰年,瞧这雪下的多好啊!”一个店铺的掌柜出来看了一眼天色,自上眉梢地说道。
“可不是呢!单州大捷,太子殿下今日凯旋!”隔壁茶庄的婆子接过话头,忽的又压低了声音,“只可惜姜家那……”。
话音未落,城门口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队红袄官差敲着铜锣高声道,“太子回京!”
“来啦!来啦!”几个孩子跟着队伍跑着,尖叫着从街市中跑过,“太子凯旋啦!太子凯旋啦!”
几个孩童仍然高声在街道内穿梭着,风雪将发梢衣角打湿了都浑然不觉。
姜府门前,黑色的门柱上悬挂着两盏刺目的白色灯笼。
姜纪永站在积雪覆盖的台阶下,足靴几乎被脚下的雪水浸透,他却浑然未觉一般。本就半白的头发,此刻,几乎已经全白,苍老的面颊上,满是哀恸。
一支数十人组成的队伍在姜家门前停下,为首的将士抬手止停了队伍,身后黑色的棺椁被四名将士从马车上抬了下来。
“姜校尉……殉国。”为首的将士是姜时远的同僚,偶尔也来姜府中用过几次饭,与姜时远甚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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