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姜府内一片寂静,湿热的微风轻轻拂过院内的池塘,泛起一丝丝涟漪。
“啊~救命啊~”一声清脆惊叫从院后的屋舍传来,宛若朝平静的池塘扔下一块石头一般,惹的整个院子都沸腾了起来。
姜时愿双手提着裙摆,足尖从春落院门跨出,裙下双足飞快地交替着,沿着回廊向院中跑去,一路发带衣裙翻飞。
虽然惊叫着,高高昂起的脸上带着一抹得逞的笑意,眼里宛若星光闪过,比那湖面上斑驳着闪动着的日光更亮眼。
“娘!快救我!爹要打死我!”只见她一边叫着,一边伸手利索地攀上院中的一棵百年老槐树,几个翻身便高高坐在树杈上,双脚惬意地摆动着。
“姜时愿,你给我下来!”随后,头发花白的姜纪永追了上来,举起手中的藤条,似乎是气急了,举起的藤条不停颤抖着,“你今天别想让你娘护着你,她去金佛山吃斋去了!”
“你看看你这样子,成何体统!”姜纪永站在树下,横眉怒目,一阵阵怒气在他胸口翻涌着,若不是仆从在一旁顺着气,仿佛随时都能晕过去。
“老爷,老爷,您别急,姑娘年纪还小,慢慢教就是了。”
说话的是姜府内院管事张妈妈。
“她都十七了!还小什么?时雪十七岁的时候已经成婚了!她便是被你们纵的越来越无法无天!”姜纪永一脸恨铁不成钢。
“大姑娘从小蕙质兰心,四姑娘,脾性不一样,慢慢教就是了!”张妈妈在姜时愿身上向来是毫无原则的偏帮偏信,“姑娘家哪能用藤条呢?真抽出个好歹,可怎么得了!”
再说了,平时最护短的还不就是老爷,在府中骂得屋顶都能掀了去,外人要是嘀咕两句,他一个文官能撸起袖子在大街上跟人拼了。
张妈妈从小看着姜时愿长大,一辈子都在姜家,待姜家的几个孩子如同亲子一般。
她说着话,将姜纪永手中的藤条拿下,塞给身后的丫鬟,摆摆手让人赶紧拿走。
“满京哪个姑娘家会上树!”
“爹!你知道她让我绣什么吗?女戒!”姜时愿想起那个女红师傅那张板着的脸,端着手,将女戒摆到她桌上的样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要是真的绣完那本书,我会瞎掉,手会断掉,还会变态!”说着,时愿的身影轻快地在树杈上跳跃着,只一手抓着那细细的树杈,另一只手伸在空中不停地摆着。
“哎呦,我的小祖宗,您可小心着点,这要摔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张妈妈带着几个下人在树下,张开双手围着树干团团转。
“你身为女子,学点女红刺绣本是应当,你看看你,天天跟着姜时远学的这幅样子,将来哪家的公子愿意娶你?”
“不娶就不娶!”姜时愿气鼓鼓地往树干上一坐,那树干仿佛受不住力一般,随着她的动作晃了起来,“那师傅跟我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说我读的书都是无用,女子生来就是相夫教子的!我只是把她赶出去,已经很给爹面子了!”
听到此话,一脸怒容的姜纪永愣了一下,这倒是他的疏漏了,只命人找了京中最好绣坊中手艺最出众的师傅,倒是忘记考问品行了,若是真将她的愿儿教成满肚子只知宅内争斗的无知妇孺,他才真是要后悔莫及。
不过再怎样,也不能直接将师傅扫地出门,明日上朝,不知又要有多少流言蜚语要戳他这把老骨头。
他都可以想象出那些老家伙定是要板着一张脸,说他教女无方!
他姜纪永的孩子怎么就不好了!轮得到他们这些老头来说三道四!
怎么又被她的歪理带偏了,姜纪永甩甩头。
“你倒是有德!前日罚你抄的书你抄完了吗?”
“额~爹,我们商量一下,少抄五十遍可以吗?一百遍实在是太多了!”
不就是偷溜到街上跟张家那公子哥吵了几句吗?就罚她抄书一百遍!一百遍啊!她手都要断了!
白日要应付那师傅,晚上还要抄书,她有点后悔跟爹娘回京中了!若是在田庄,定不用吃这份苦。
“让你抄书是为了让你修身养性!你还敢跟我讨价还价!再加二十遍!不抄完不许出门!”树下的姜纪禾气急了,抬起腿往树上狠狠踹了两脚,那需三人围抱的树干微丝不动。
“老爷,您这,当心自己身子!”一旁的李管事忙走上前来,扶住跌跌撞撞的姜纪永,递上参茶,“您就别跟四姑娘置气了。”
“爹!你这是虐待!等娘和二哥哥回来,我一定请他们主持公道!”
“你要我主持什么公道?”众人身后响起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
来人一身青玉色长衫,发上仅用一支白玉簪,眉眼温润,站在这热气腾腾的池塘边,一身清冽之气,让这暑热都褪去了一些。
原本气地跳脚的姜时愿瞬间安静下来,抱着树干蹭了下来,拍了拍衣裙上的木屑,慢慢踱步到来人面前站定。
“二哥哥。”时愿头低低地垂着,嗓音中都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来人正是这姜府的二公子,姜砚临。
姜砚临双眸黝黑,定定地看着站在他面前,上一刻还宛如兔子般活泼,这一刻仿佛霜打的茄子一般,垂着脑袋,胸口难以遏制的一闷,他便这么可怕吗?
“抬起头来。”在刑部呆久了,虽然已经刻意放软了音调,却仍然带着一丝冷硬,让面前的女孩惊地眨了眨眼。
姜时愿仰起巴掌大的脸,两颊还带着一抹绯红,原本气鼓鼓的眼眸在看到二哥哥的一刹那盈满了泪光,宛若一只在雨中走失的小野猫。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每次在外面受了气,见到二哥哥,这份委屈就会成倍的放大,心中又酸又涩。
姜砚临伸出手指,轻轻擦过少女柔软的脸颊,她粉嫩两颊上沾染着树干上的灰尘,指腹反复摩挲那片柔软,一下又一下,这一丝柔软于他而言仿佛饮鸩止渴般。
时愿只觉得二哥哥的指腹越来越用力,几乎擦地她有些疼了,轻轻侧脸。
他的指尖落了空,嘴角扯起一抹轻笑,垂下的指尖轻撵着。
“小花猫,说吧,怎么又惹父亲生气了?”姜砚临伸手拿过仆人递来的手帕轻轻擦过手掌,双手背在身后,压下心里那股妄念,继续做她温润如玉,为她主持公道的兄长。
“砚临回来了。”姜纪永面带尴尬,笑着走了过来,“户籍之事,可处理妥当了?”
“父亲大人,户籍之事妥善安置,处理完便提早回来了,时愿这是又闯什么祸了,父亲大人气成这样!”
姜砚临与姜纪永说话的样子仿佛汇报公务一般,口气间无一点父子间的亲昵。
“哎!你问她吧!你别闹你二哥哥,回屋抄你的书去!”说完,姜纪永抬手狠狠揉了下时愿的脑袋,将她本就一团乱的发髻揉地更松散。
“爹爹,为何二哥哥的户籍不在家中,要单独在外面?”时愿转头问道。
“小孩子家,问这些做什么?有这些时间多抄两遍书去!”姜纪永脸色有些不虞,匆匆说了句便转身离去。
姜时愿皱了皱鼻子,朝父亲远去的身影吐了吐舌头,“每次说到这个爹爹就拿这话搪塞我!”
“不可无礼。”姜砚临虽斥责着,口气却比方才温和了不少,还带着一丝难辨的宠溺,“说吧,又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我,我把教女红的师傅打出去了。”仿佛怕被误会一般,伸出纤白的手指轻轻扯着姜砚临的袖子,急急解释道,“我不是不愿意学,只是那女红师傅实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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