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姜纪永劈手夺过吴管家手中粗短的马鞭。
“老爷,三思啊!”吴管家面带焦色地朝屋外看去,不是让张嬷嬷去唤夫人了,怎得还不来?
姜纪永握着马鞭的指节有些发白,微微颤抖着,沉声问道,“你可知错!”
“儿子不知何错之有!”姜砚临双目直直地落在面前的牌位上,目光灼灼。
“不知?”姜纪永狠狠闭了闭眼,高高扬起的马鞭,重重落在姜砚临笔直的背脊上,“这一下,打你,枉顾刑律,滥用私刑。”
马鞭甚是粗粝,尾端处又甚是尖细,抽在皮肉上,虽不会伤及筋骨,却甚至疼痛。
马鞭落下的瞬间,姜砚临身形微微晃动,相较于身上的疼痛,他眸中,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若仅是宋元瑞企图对时愿不轨,”姜砚临狠狠咬牙,“他未得逞,最后,不过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罢了,时愿又会得个什么公道?”
“你这便是承认了?”姜纪永手中的马鞭抖得愈发厉害,几乎要握不住。
微微颤抖的鞭子又狠狠落在他脊背上,发出让人咋舌的爆裂声。
“这一下,打你,以权谋私,为泄私欲,不惜以身涉险!”
姜砚临后脊狠狠颤动,被抽打的地方传来火灼般的疼痛,他狠狠握拳,指甲死死掐在掌心。
“刑部尚书将档案给我,就是存心为你遮掩,你如今身在这样的位置,多少双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你,等着你犯错,”姜纪永沉声叹气,“若是被有心之人知道,革职事小,若是圣上震怒,你可曾想过后果!”
“我既做了,便有把握能全身而退,宋家不过空有一个侯爵的虚名,于社稷,于圣上,无任何助力,”姜砚临轻笑,脸上的神色,淡然到有些凉薄,“圣上启非为这样的人,震怒?”
姜纪永瞳孔微张,闪过一抹惊恐之色,将声音死死地压低。
“揣度圣意,你这是不要命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面上却仍然一片无畏的姜砚临,心中惊惧。
“你们祖父总说你早慧,儿时识文断字,知情识礼便比时愿时远快上许多,从小,性子沉稳,你究竟,何事变成了这副样子!”
“父亲,或许……”姜砚临抬头,直直迎上姜纪永不可置信的视线,脸上的神色都未动分毫,“我从来都是如此呢?”
细看下,他那平静的黑眸中,似有千万暗流涌动。
被死死压抑的执念在他眼底翻腾,似乎下一刻,便要将他吞吃入腹。
姜纪永被他眸中的凌冽刺地倒退半步,执着马鞭的手颤抖得愈发厉害,这,还是他记忆中那个温顺知礼的孩子吗?
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你!”他执着的马鞭似有千斤般沉重,压地他再也抬不起半分。
“爹爹,”姜时远抱着时愿冲进屋内,时愿被颠地发丝都散落下来,“您这是做什么要打二哥哥?”
二人那两张神似的脸上如出一辙的,瞪圆着双眸,时愿更是吓得小脸煞白一片,时远凝着那粗粝的马鞭,狠狠倒抽了口气。
时愿推了一把姜时远,他才如梦初醒般,急步朝姜砚临走去。
刚一站定,姜时愿便急急落了地,双手微微颤抖着落在姜砚临隐隐渗血的后背上,眼眶瞬间便红了。
姜砚临抬手,将几乎站不稳的时远稳稳护住,轻轻摇了摇头。
姜时远立在一旁,视线不停地在三人之间徘徊。
莫不是,爹爹知道了,二哥哥对时愿的心思?
定然是的!
从小到大,不管是祖父也好,爹娘也罢,对二哥哥那是偏心到了骨子里,二哥哥的需求,无有不应的。
即使是三人共同犯了错,罚跪的,也从来只有他和时愿。
二哥哥别说挨打了,连训斥都甚少会有。
若不是他那心思被爹爹知道了,爹爹怎会动如此大怒!
爹爹定然也是同他是一样的,觉得此事,不妥极了,但是,这也不必这般急躁,好声劝着点,慢慢,总会淡的吧?
“爹爹,二哥哥他…”他走近姜纪永身侧,刚开口说了几个字,便被姜砚临厉声喝住。
“姜时远!”姜砚临骤然抬头,眸光有些发狠,紧紧地瞪着姜时远,“闭嘴!”
“我…”姜时远还欲说些什么,可一接触到姜砚临的目光,便喃喃地合上了嘴。
“爹爹,二哥哥究竟做错了什么?”时愿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倔强地迎上姜纪永满是怒意的眸子。
“你们两个来干什么?”姜纪永狠狠拽了一下马鞭,未能拽动分毫。
那马鞭另一端,被姜时远牢牢缠在掌心处,死死地握着。
“好好好,你们三个,合着伙气我!今日,便一起在这里跪着!”
“夫君,这是气糊涂了?”张嬷嬷扶着王氏匆匆赶到,王氏虽微微喘着粗气,说话间,却仍是一片温柔。
姜时远这孩子,抱着个人,脚程竟还这般快,她走了几步,这二人便不见了人影。
“夫人,怎得也来了!”姜纪永面上一顿,狠狠丢下手中的马鞭。
姜时远见状,忙将马鞭收到身后,躲到一旁。
“我若不来,你便要让愿儿伤着腿,跪在这冰冷的地上吗?”王氏白了姜纪永一眼,手掌轻柔地落在姜砚临肩头,安抚地轻拍了两下,“若是时远也便罢了…”
姜时远听到这话,眉头狠狠一皱,怎么,到他,就罢了?
他就可以随便骂?随便打了?
他是捡来的吗?
“你在祠堂,这般动粗,可对得起先人?”
王氏声音并未提高半分,姜纪永却脸色忽地一变,双眸死死盯着香案后,漆黑的牌位上,愣愣地出神。
祠堂中,一片死寂,只有烛火爆裂的声音。
过了许久,姜纪永肩头微垂,朝身后摆了摆手,声音几乎有些微微暗哑,似有粗粝的石子撵过一般,“罢了,你们,回去吧。”
姜时愿和姜时远面上一喜,一人一边,欲扶姜砚临起身。
“不妨事。”姜砚临朝二人投去安抚的一眼,随后,抽回双手,目光定定地落在姜纪永的后背上,“砚临感念父亲教诲之恩!”
额头重重扣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姜纪永身子颤抖起来,只抬手挥了挥,便与王氏一起转身离开。
姜砚临双手撑膝,从地上起身。身形一如往常的修长,无半分受伤虚弱之意。
“二哥哥快些回去上药吧,”时愿见人只立着,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的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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