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了许久。
久到姜惜玉差点维持不住自己发挥毕生演技所做出的为爱痴狂，孤注一掷的神情。
她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继续酝酿眼泪，眼中逐渐越来越湿润起来。
她确认此时自己泪眼朦胧才敢偷偷抬头，霍善全的目光正凝在她身上，和她对视了个正着。
他额间束着玄色发带，墨发半束半垂，虽常年驻守边关而肤色微沉，着此衣衫却愈发衬得身姿英挺，气质卓然。
霍善全虽生的俊美，眉眼却极是冷利，周身皆是久经沙场的凛冽之气，此时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便如一柄出鞘寒刃，令人不敢直视。
姜惜玉心中一惊，他居然在一直看着她？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她索性彻底仰起一张桃花粉面，肩膀轻颤，眼泪便如断了线般顺着脸颊淌下，只是啜泣，不再言语。
霍善全看着眼前哭泣的女人，眉头皱起，试图分辨她话语的真假。
他活到至今，还不知道何为男女之情。
曾经父亲官至骠骑将军，封冠军侯，他身为其嫡长子，在京中地位斐然，门第煊赫，冠绝京华。
且他又生得眉目英挺，聪慧过人，京中倾慕女子无数。
虽如此，他却视儿女情长为俗物，只与同好交游嬉乐。后随父赴西境戍守，经年在军中磨砺，于此道更是心无旁骛，从未有过半分念想。
当年确实救过她没错，可情之一字，竟真能让一个女子甘心舍弃在关东城多年的经营，远赴京洛，就为了能陪伴于他身侧？
见霍善全仍不为所动，姜惜玉心一横，闭上泪眼，向前一步，捉住霍善全的手，把纤细脆弱的脖颈送到他的手中。
她的动作太快，身子因惯性向前，压住了霍善全的胸膛，冷冽的气息瞬间涌入鼻腔。
他在霎那间无措的气息撒在她的耳畔，姜惜玉下意识地缩了缩右侧的肩膀。
“如今我也辩无可辩，若将军还是不信，索性便赐我一死，此生了断，亦死而无憾。”
美人已经如此投怀送抱，做出一副甘愿赴死，引颈自戮的姿态，宛若古画中临渊待戮的佳人，凄美又摄人心魄，带着几分破碎的诱意。
此时无声胜有声。
霍善全终是有了反应，他松开手，把她揪出自己怀里，扶她站好，一时间又没了动作。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僵硬如两座树桩。
“多年前不过顺手相救，从未指望你心存感激，不想却令你一见倾心、情根深种至此。”
霍善全抬指一点一点拭去她腮边凝结的泪珠。
他肩背绷得紧直，动作略微滞涩，可因过度靠近的距离带来了几分挑逗的气息。
姜惜玉整个人骤然僵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带着几分无处安放的紧绷，身子微微发颤，似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近搅乱了心神，一动不敢动，只任由他近身。
他还是不信，她意识到。
虽霍善全语气温存，似带无限温情，但眼中的冷意明明白白昭示着并非如此，他没有真的信她。
姜惜玉只觉得后背冷汗淋漓，僵直着身子，任由霍善全在她脸上动作。
“既果真如此，便凭你神通本事，为我效力。
他目光中带着一丝诡异的热切，同他身上冷淡的气质格外不符。
“我予你三月之期，替我解毒。”霍善全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若是到时依旧无解……你我恩情两清，自此陌路，再无瓜葛，生死两断，永不相见。”
不等她回答，霍善全便松了手：“好了，天色不早了，回去休息罢。”
姜惜玉连忙福礼谢恩，退出书房。
天色暗淡，冷风吹面，背上汗湿的衣服触感格外明显，姜惜玉不适的扭动了一下肩膀。
她背靠廊柱静静歇息，等待着自己狂跳的心跳平定。
许久，垂眼深深呼出一口气，才脚步虚浮地穿过长长的廊庑回房。
刚及房前，就见青黛。
她神色讶异，细细看了姜惜玉半晌，眸中便出现了止不住的怒气，赶紧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才皱着眉头扶着她，将她迎入房中，服侍她在镜台前坐下，便自顾自地出去了。
姜惜玉颓然坐在绣敦之上，对镜一照，便见颈上留着几道痕迹浅淡的指痕，心下了然，原来青黛方才明显忍怒的神色，是看见她脖颈上的伤痕，以为她被人欺辱。
霍善全杀心浓郁不假，但也确实对她收了力气的，给她机会，等她辩解分说。
他若存心取她性命，凭他这样身经百战、武艺卓绝的大将军，弹指便可扼断她的喉咙。
还好她刚才脑子转得快，编出来像样的理由，让他将信将疑，不敢妄下杀手。
若是方才应对稍有差池，想必那只手定会毫不犹豫地收紧，取她性命。
姜惜玉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己的脖子，轻拍了几下，在心里道歉——脖子，你今天受苦了。
青黛不在，姜惜玉起身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清凉的茶水入口，让她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惊惧稍安，青黛就端着印着百草堂样式的小罐进来了，细声对她道：“姑娘，我来为你上些药。”
姜惜玉点头，青黛便上前，一边伸手想碰又不敢碰，心疼的不行。
她眼眶发红，顿了半晌，才用手轻蘸罐中乳白的膏体为她细细涂抹。
“姑娘可在外面受了委屈？”青黛压低声音，“可曾遇到了歹人？”
见姜惜玉摇头，青黛又开口，这次声音压的更低，“我知道姑娘心中有主意，但怎能任人将你欺辱至此……”
“姑娘告诉我是谁欺负了你？可是府中那几个医官？是不是最老的那个？”青黛声音恨恨，“果然蛇蝎男人心，我早就见他生的满脸褶子内心丑陋，自己医术浅薄粗陋，无法在将军小姐面前展露锋芒，便使出如此下作手段，欺负我们家悬壶济世、医者仁心、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
见青黛已经掏空了腹中的成语库存，姜惜玉忍不住想笑，却又不敢在她如此义愤填膺之际笑出来，只能不断摇头，表示事实并非她所想那般。
“那是那个小的？刘府医？”青黛又开始猜，“竖子尔敢！”
“不是府中医官所为。”姜惜玉连忙开口否认。
“姑娘你告诉我是谁干的？我就算拼了这一口气也要……”
青黛怒气正盛，手劲也不小心大了点，把姜惜玉弄得痛了，倒抽一口凉气。
“嘶……”
“姑娘，弄痛你了吧……我……我会轻点的”，青黛这下不说话了，满眼心疼地看着刚被她不小心弄痛的姜惜玉，安安静静地给她上药。
乳白的膏体均匀地涂在皮肤上，像浮了一层绵密的云朵，显得姜惜玉的肌肤看起来更加细腻柔软。
“不会是霍二小姐干的吧。”青黛拿出袖中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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