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似乎凝固了,只剩下输液管里药液偶尔滴落的轻响。
江向卉低头扯了扯身上的大衣。
由于里面套着硬邦邦的黑色战斗服,大衣的轮廓显得有些僵硬,她不自然地换了个姿势,尽量让衣着保持平整。
她又伸手拢紧了围巾,生怕露出一点战斗服的高领。
此刻她十分庆幸,还好丈夫从未仔细打量过她的衣橱,应该不会猜到这件大衣不是她的吧?
而许莫归则完全没在意妻子的着装。
他故意端起水杯浅浅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汽氤氲了他的睫毛,也掩盖住他探寻的目光。
他透过杯缘的余光,一寸寸地扫过妻子的表情。
刚才那通食材电话,她真的信了吗?
但妻子的表情总是平淡如水,他一时有些摸不准,手心竟也渗出了冷汗。
许莫归放下杯子,决定先发制人,打破这让人窒息的寂静。
“咳……那个,大夫早上来过了,说我恢复得不错,应该很快就能出院。”
他故意不说今日就能出院,甚至把“很快”两个字咬得很轻。
他怕妻子得知消息后会一直陪伴他到出院,那样的话,他会很被动,会不能及时处理溯源会的麻烦事。
江向卉的眼睛倏地亮了。
是这些日子里她脸上少见的、不带任何伪装的喜悦。
“那太好了!”
她脱口而出,语气轻快,紧接着又有些急切地追问,“那医生说具体什么时候了吗?今天?还是明天?”
她是真的盼着他回家。
她受不了过于寂静的家里。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她心底,没有许莫归的家,甚至不是安稳的港湾。
许莫归看着妻子期待的眼神,心头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
他喉结滚动,面不改色地撒了谎:“医生没给准话,说还得观察。你知道的,这里的床位一向紧张,不到万全他们不会放人。”
说着,他露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温柔笑意,温声劝导:“我知道你最近工作很忙,这两天回家都晚。昨天已经耽误你了半天时间,我这儿真的没关系,如果你今天还有事,那就先去忙吧,我没事的。”
江向卉眼底的光,在那一瞬间以可见的速度熄灭了。
那种少见的、属于小女人的落寞,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浮现在她眉眼间。
她没在意丈夫后面那一大段,只轻声呢喃了一句:“今天还不能出院啊……”
这声呢喃,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许莫归心口。
他突然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个东西。
明明在那通电话前,他甚至想过和妻子如实坦白伤势,不想妻子再为自己担忧。
可现在……新来的古人在等他,溯源会在等他。
他只好狠了狠心,主动握住江向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冰凉的手背,用从未说过的宠溺语气轻声道:“乖,等大夫明确给了消息,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好吗?”
江向卉被这一声“乖”弄得脸颊发烫,猛地回过神来。
她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她是江向卉,是退役特种女兵,是行动队队长,是不该有软肋和这种依恋情绪的。
江向卉像是触电般猛地站起身:“我……我确实只是路过顺便看看。”
她动作太急,大衣下的配枪不慎撞到椅子,发出一声轻响。
她心头狂跳,掩饰性地咳了一声,语速极快,“那你好好休息吧,我……我去忙了。”
江向卉带着局促,匆匆推门而出,落荒而逃。
她甚至不敢回头看许莫归的眼睛。
她怕露馅,怕丈夫会怀疑什么,更怕自己……会沉溺其中。
病房里一下子只剩许莫归了。
他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病房门,掌心仿佛还残留着江向卉手背那冰凉而细腻的触感。
他有些懊恼地收回手,指尖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
刚刚他是怎么了?怎么就突然伸手去摸她了?
太不合适了。
许莫归在心里严厉地审判着自己。
尽管他们成婚已有五年,在那张合法的床榻上也曾有过数不清的赤裸相见,但许莫归心里清楚,那是不一样的。
他一直理智地明白,那些偶尔的亲昵,不过是妻子基于激素作祟的生理宣泄罢了。
江向卉从未在感情上对他有过过多的索求,她冷淡又礼貌,始终将他们的关系停留在安全区域内。
而他,也一直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份体面的距离。
准确来说,那个安全区,是两个人不约而同一起打造的。
那是他们维持平衡的潜规则。
可以交换体温,但从不交换真心。
而他可以履行丈夫的义务,却不敢奢求……她爱他。
他害怕失去。
那种明明拥有过、却要被硬生生剥夺的痛楚,他不愿再次面对。
许莫归张开五指,看着掌纹,随后又用力攥紧成拳。
一种前所未有的脱力感袭来,最后只化作一声无力的长叹,消散在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空气里。
算了。
起码她离开了。
这不正是他费尽心思编织谎言想要的结果吗?
可为什么,当这间病房真的只剩下他自己的时候,心里却会突然空落落的,像是好不容易被人捂热的心,转瞬又站在呼啸的冷风里,重归冰凉。
原来在这个异世界,他也贪恋那一抹遥不可及的温暖。
霍一展收到许莫归的消息后,为避免被官方追踪到,他没敢带上谢清弦,自己领着梁春台前往中心医院住院部。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霍一展的手僵在半空。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许莫归。
许莫归一个人静静地靠在病床上,眼神盯着窗外某处发呆,周身萦绕着一种化不开的孤寂与忧伤。
这好像才是真正的他,充满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落寞和悲凉。
霍一展心口一酸,不敢多问。
他掩饰性地清了下嗓子,在门上轻扣两声,等许莫归侧头过来,才堆起一个亲切笑容:“大哥,人我给你带来了。”
那一瞬间,许莫归眼底的忧伤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肃杀与沉稳。
他轻轻点头,看着梁春台,下巴点向刚才妻子坐过的凳子,简短吐出一个字:“坐。”
梁春台一直在观察着这个传闻中的大哥。
他在戏台上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了这个男人身上极度危险的气息。
但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个男人在看到自己这身足以以假乱真的清纯少女扮相时,竟然连根眉毛都没动一下?
有趣。
梁春台那股戏子的劣根性上来了,他偏要试试这大佛的定力。
他顺从地坐下,双手交叠在膝上,故意对许莫归眨了眨眼,原本清亮的双眸瞬间变得水波盈盈。
他微微掐着嗓子,用一种甜得发腻的娇俏嗓音细声细语:“我听阿弦说了,您姓许,那我也跟着阿弦一样,称呼您为许大哥可以吗?”
那一嗓子,空气仿佛都变黏腻了,隔壁病床的病友骨头都酥了。
而旁边的霍一展则倒吸一口凉气,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好家伙!这货真的是男的吗?
许莫归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神摇曳的勾引,反而皱起眉头。
他抬头带着不悦和疑惑看向霍一展:“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