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厢房,满桌佳肴。
汤璃穿过迂回的长廊,心里虽有烦躁,却不曾展露在面上,冷沉着脸,看不出任何神情。
直到厢房门口,止步的她忽得深吸一口气,肩头也随之一起一落,只见她强忍着心底的那那阵不耐,似下了某种决心,终是推门而入。
屋内,满桌的饭菜热气腾腾,飘香四溢,只见一男子手中捏着一只白玉酒杯,一下又一下地晃着杯中酒,剑眉之下,是一双幽暗的眼眸。
“好久不见,少堂主。”男子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汤璃闻言嘴角顿时下沉,不曾想今日这桌鸿门宴竟是飞阴所设,若非是堂中那几位年过半百的话事掌柜暗地里当说客,她也不会赴今日之宴。
请柬之上的落款不曾透露过设宴之人,或许就连飞阴自己心里也清楚,汤璃从始至终都未曾将他放在过眼里,故而若是透露了自己的姓氏,那么这位眼高于顶的少堂主,怕是断不会赴约了。
可直至方才见到男子的那一刻,汤璃也才明白,飞阴竟不仅长途跋涉,千里迢迢地来到了瘣城,更是初来乍到,便就想方设法地取得了那几位堂中老人的欢心,只求能够再见她一面。
可越是如此背地里耍手段,汤璃便就越是瞧不上此人,心思不纯,又极为狡诈。
“的确有些日子不见了。”她强行挤出一抹还算礼貌的笑容,只好先行就坐,坐在了他的对侧,“不知飞公子,如此大费周章的见我一面,所为何事?”
大费周章?飞阴嘴角一勾,替她倒了杯酒,笑眼盈盈,心底却道汤璃此人实在太过聪慧,任他使尽伎俩,也都无从逃过她的法眼。
既然知晓他是那难缠的毒蛇,飞阴便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没什么大事。”男子似笑非笑的嗓音逐渐传入耳中,嘴里的酒香顿时被激发了出来,不禁充斥着鼻腔,“少堂主花容月貌,是位难得美人,不过月余不见,便甚是想念。”
汤璃方才还在强行维系的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在听到这番话后,终是忍不住地阴沉了下来,顿时没了好脸色。
“无事献应勤,非奸即盗。”汤璃也不客气,眸光一敛,言语间尽是冷淡,“我劝飞公子还是开门见山,有事说事的好。”
飞阴见她不领情,就连那杯‘客气酒’都不曾赏脸,心里顿时生了一阵烦躁之意,眸底更是一片幽冷,面上的笑容却不减反增。
“飞家瓷器生意做的不错,至少在密都也算有头有脸,在下是真的想要与临川堂合作。”
看来,他还不死心。
汤璃展眉,抿了抿嘴角,垂眸间忽得想起,倒是从未听闻飞家家主这般低声下气的求过人,许是正因飞家瓷器独有,即便无需强求生意上的合作,倚靠自身也做了不少生意。
可飞阴如此卑躬屈膝的再三求着汤璃看一眼他们飞家的瓷器,究竟是飞家当真走投无路,还是仅他自己想要靠着这笔生意在家中抬起头来做人?
有此猜测,也只因当初还在密都的时候,自那次见过飞阴过后,她便有意询问了仲阳,听说飞阴乃是家主与小妾所生的孩子,正房膝下无儿,他便算是飞家如今唯一的男丁。
可毕竟是小妾所生,再如何受家主的喜爱,也总归是要看正房脸色行事的,故而传言飞阴在家中的日子并不好过,在内见不得光就算了,在外还要被正房暗地里打压。
如此不见天日,不得安生的日子,也难怪……
也正因他的身世坎坷,备受打压,以至于他的心思深沉,总是一副笑面虎的模样,看着温谦,实际恐怕恰恰相反,这也是汤璃更加不屑于与他合作的缘由。
更何况自当上少堂主后,她也算是跟在家主的身后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掌事的也好,空有样子却无实权的也好,正因她都见过,便就更有了一股属于她自己看相识人的直觉。
自打密都见飞阴的第一眼,她便只觉心里不舒,仅此一瞬,也足以。
汤璃不愿与他多耗,便就只好先推脱道:“毕竟两家合作一事事关重大,有待商议,也绝非是我一人说的算,还请飞公子稍安勿躁,我也定会尽快向堂主转达您的意思。”
言罢,满屋飘香,她却没有半点胃口,只是起身赔礼,欲要离开。
飞阴见状,脸色一沉,连忙起身相拦:“少堂主!”
汤璃抿着嘴角,回眸,眼底掠过了一丝极重的不耐。
“少堂主未曾赏脸用膳也就罢了,这杯酒,就当是我今日唐突的赔罪。”飞阴先是给自己的杯中满上,随即又将方才给她倒下的那杯酒自桌上端了起来,递给了她。
汤璃敛眸,心道此人真是难缠,为了早些脱离,她只好接过那杯酒。
缓缓举到唇边,先是嗅了嗅鼻子,沉眸,闻不出异样,这才举杯,与飞阴对饮。
“少堂主可定要说话算数!”
“失陪。”
她将饮尽的酒杯留在了桌上,随即头也不回地便就离开了厢房,只是在她转身之际,不曾见到身后男子顿时笑意尽收,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急切与蔑视。
顺着廊道原路返回,汤璃虽是第二次来这芙蓉居,第一次也只是坐过楼下大厅的角落,故而对此地可谓甚是不熟。
方才那口美酒下肚,一股火辣辣的灼烧感已然自腹中涌了上来,她满心疑惑,心道自己的酒量可不止这一口。
可随着一阵眩晕的到来,她终是有些脚下轻浮,只好猛地伸手扶在了廊道一边的围栏处,姜至警觉地凑上前来,虽无言语,但满眼的担忧之意无从掩饰。
汤璃摇摇头,姜至的个子不算很高,束发的少年也就只是比她略高半个头,加之此时少年因担心她而微微俯身,以保随时能够接住她欲要倒下的身形,故而此时的身姿便就更加与她持平。
“你先去备车,我可以自己下楼。”汤璃于他耳边低语,口中的酒气很浓,且少女的脸颊已然白里透红,就连方才前门前还算凌厉的目光,此时也已略显迷离。
姜至不敢忤逆了她的吩咐,便就只好直起身子,快步下楼。
留在原地的汤璃极可能地让自己保持着理智,顿时担心酒里下了药,便就只好祈求自己可以抓紧离开此地。
若那酒是飞阴那厮刻意为之,精心所备,那她若是被其出门追上,便就难逃敌手了。
想到这里,她强忍着体内那股越发燥热难耐的感觉,脚下强行迈开步子,略显笨拙地顺着楼梯而去。
还不等她下楼,眼前的景象便已逐渐飘忽不定,摇摇欲坠。
使得难持清醒的少女再一次止住了脚步,摇晃的身形再次贴在了廊道一旁的房门上,难以忍耐地眩晕再次袭来,惹得她顿时眉头紧皱,嘴角紧抿。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匆匆的动静,她不敢回头查看,长廊之下,果真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是飞阴,他正抓紧朝着这头而来。
幸得汤璃方才早已自行摸索着走过了尽头的转角处,本该朝着下楼的反方向而去,她却反其道而行之,欲从后门离开。
谁知就在飞阴疾行穿梭在人流之中,寻到尽头却不见她的身影,匆忙为寻她而调头,正往回走。
汤璃已然浑身发软,论她如何挣扎也难以继续逃离,谁知情急之下,身旁的屋门却忽得自内而开,一只结实而有力的手臂自门缝里伸出,一把扶在了她的肩头,将她生生拽进了屋内。
门口与一层紧密的珠帘之间相隔昏暗,将她拽进屋内的人不曾出声,而在她想要启唇问出‘何人’之际,一根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便以极轻的力度抵在了她的唇上。
随着门一瞬合上,与此同时,飞阴已然出现在了长廊的转弯处,他正回眸看向这头。
方才正躲在此处的少女已然不见了踪影,即使他再觉蹊跷,也只能继续到别处搜寻。
屋内,香炉上冉冉升起的白烟中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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