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炖汤,可都是家主亲自吩咐下去的。
汤临缓缓抬眸,冷凝着脸,心道怎会不记得,那段日子除了在堂中焦头烂额,回到府中还要为了她的身子骨担惊受怕。
直到桌上的老者终于有所动容,投来了略显疑惑的目光,汤璃这才接着道:“那庸医说我身子骨弱,其实非也……”
“实则是汤巽在背后动了手脚,他恐我日后要与他争那堂主之位,便就日日在那炖汤之中加重了食补的药材,是药三分毒,我那时年纪尚小,受不住那药劲大,这才总是发昏晕倒。”
那阵子正因汤璃时不时的就会鼻中淌血,又随时随地地会倒地不起,害得汤临整日提心吊胆,不得已只好寻来城中大夫,却也几乎看不出病因,原来竟是汤巽暗自动了手脚。
也难怪,汤临如今想来,当初的自己竟也有如此蠢笨的时候,竟全然不曾怀疑到汤巽的头上,还一味的怀疑那本就是汤璃身子骨的问题。
想来可笑,便就只听汤临苦笑一声,有些不自在地再次将那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只见少女脸颊阴沉,漆黑的眸底透着一阵苦涩之意,压着嘴角,无奈地垂下头来。
“小璃儿。”她温声抬头,瞳孔微颤之际,只听他郑重开口,“这些年来,实在对不住。”
汤璃想都不敢想,家主竟还有亲自赔罪的一日,不过精简的一句,却暗藏着他多年以来的心酸以及迟来的悔过。
对上家主视线的那一刻,她的眼里忽得闪过一丝逃避:“您好生歇息,堂中之事,我会先替您看顾着。”
说罢,只见她躬身行礼,转身落荒而逃。
这般突如其来的示弱,不仅汤临自己都不曾反应过来,就连为此本该满是抱怨的汤璃也都一并受惊。
自那之后,中堂的大门始终敞开,即使寒风总是呼过山庄,却都再也不见那扇门关上。
……
见过家主一面后,汤璃总算是睡了几夜安稳觉,今早起来,便打算逐一到访城中堂下的各间铺子。
刚从屋里出来,抬眼便就对上院外拱形门下晃晃悠悠的两抹身影,院墙之外,一身形健壮,面带凛冽的男子身后正乖乖站着一束发少年,略显懵懂地站得笔直。
见汤璃走到门口,那男子这才微微欠身,将要开口之际,却被她抢先一步开口:“汤序叔,许久未见,若有事交代,便进来说吧。”
汤序是家主汤临的贴身侍卫,在此之前,他本姓林,乃是一名江湖剑客,数十年前惨遭仇家追杀,是汤临出手相助,给那些追杀他的人故意指了错路,有意救了林序一命。
事后,林序伤好,磨炼数年,亲自取了那些人的项上人头,正巧撞上瘣城小有名气之时,他便一路打听,最后竟真的寻到了汤临,势必要还了当初的恩情。
家主拗不过他,也只好将无家可归,孤身一人的林序收下,而他也真的为了当初的救命之恩,势要用余生来还,便也随之改了林姓,有了如今的汤序。
在汤璃儿时记事起,汤序叔就已然跟在了家主的身边,是汤临一个人的随从,也是他一人的贴身侍卫,更是共事的一把好手。
故而在他的眼里,汤璃也如自己的亲孙女一般,反之,汤璃在他的面前,也总是一副乖巧灵动的模样,很是敬爱这位独特且令她敬佩的长辈。
方才粗略扫了两眼,她便注意到了汤序身后那位眉清目秀的少年,只是本该意气风发,风华正茂的年纪,那少年的眉眼之间却似是藏着一股难以掩盖的不安与无助。
二人随着汤璃往院子里走了几步,直至踏上院中石径,被一片翠绿的草木所环绕后,三人这才止步。
基于这少年面生,汤璃直至此刻转身,也实在猜不到汤序今日前来的目的,不禁眼中疑惑。
汤序敛眸,自怀中取出一本折子,直到汤璃伸手将其接过,他这才平静道来:“这小子名唤姜至,也就在你离开瘣城前后,乃长秋宫在城周的村庄里带回来的。”
汤璃随着他那低沉的嗓音,不禁翻开了手中的折子,其上密密麻麻的小字,不长不短,却全然记下了长秋宫是在何时,何处遇到的姜至,以及将他带回后……
原来这少年竟是人族与妖族所生,自小失去双亲,却因有着异于常人的蛮力,故而被同村的村民用作苦力,当牛做马,除了冷菜剩饭,就是睡在猪圈羊圈里,连身像样的衣裳都不曾有过。
那日,宫里的人恰巧路过那村子,接连赶路数日,就连马儿都险些倒下,情急之下,只好求助于人,便就有幸被村口的一老者发现,将人马带回了家中,给了几口粗食和水。
见宫里的服饰不菲,便就猜测几人来历不浅,那老者将少年遭受的非人待遇看在眼里,深思熟虑之下,还是决意旁敲侧击地暗示了几人。
直到宫里的人于村中寻到了当时几乎只剩皮包骨的姜至,只见他浑身散发着恶臭,蓬头垢面,瘦骨嶙峋。
如此一个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少年,甚至在村里的十余年间都不曾拥有过自己的姓名,从来都只被唤作为‘怪物’。
宫里那几人不容多想,只能先用手上仅有的几锭银子将少年自村中赎了出来,随后带回了宫里,直到将那少年洗净喂饱后,也才知他竟是个哑子!
更令人气愤的是,经过宫里的医者查验,姜至的嗓子竟是被生生烫哑的,根据医官的口述,说他极有可能是因吞炭致哑,且他的耳朵也有问题。
那折子之中,尽数将姜至的来历全然交代清楚,只要是能查到的,一五一十都全数写在了其中,很显然,这般做法极似家主的手段。
如此老道又周全的手法,实在太像。
“带他前来,也是家主的意思。”汤序见她紧皱的眉头已然逐渐舒展,想必是已然知晓了姜至的过往,这便又转身提醒道,“还不快见过少堂主。”
只见那少年先是眯了眯眼眸,盯着汤序说话时的唇形变化,转而才慌乱行礼,竟当真发不出一点嗓音。
“他听得见?”汤璃蹙了蹙眉,神色一凝。
汤序一恍神,对于此事,他还真就未曾刻意探究过,只能如实作答:“兴许,是能听个大致的。”
方才听闻汤序说道‘这是家主的意思’,汤璃便就已然心中明了,自汤至元与支余的死讯传回城中后,接连两位亲近的身边人逝去,如今城中局势不定,暗流涌动的,家主也定会为她的安危所担忧。
可他又太过了解汤璃,深知那二人的死于她而言是一次不小的打击,也清楚如此短的间隔之内她绝不会轻易接受任何人的靠近,哪怕只是作为随从。
可姜至不同,不仅身世凄惨,就连自小的遭遇也都惹人分外怜惜,唏嘘不已,家主正是拿住了她的同情心,以及给他的名字里也取用了与‘汤至元’相同的‘至’字。
不管究竟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她都无可奈何的不禁感叹,他的一手算盘,打得相当好,不正是拿准了她的心思,赌她的怜悯。
正如当初在城外捡回汤至元时,她也如今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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