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进来。”
严方阳沉思,军营外出现可疑之人屡见不鲜,或流民或细作,偏生这时候出现,着实耐人寻味。
秦意佛袖起身:“我先走了,班绩、霍万你们二人协助中郎将好生审审。”
“你不一起?”
秦意摇头,审讯有这么多人在场,无须他在此浪费时间。
“我去后账再核对一遍粮草文书,免得耽误明日拔营的时辰。”
“参军放心!”班绩和霍万抱拳应道。
秦意走后不久,两名女子被士兵押解入帐,双腕紧束身前。
霍万冷哼一声,先一步叱道:“好啊,两个深更半夜在军营外鬼鬼祟祟,说,你们是受何人指使!”
“休得含血喷人,什么探子?”
一旁的桑榆像护幼崽似的挡在边月面前,呛声道:“我与我家主……小姐在这附近采药,因夜色深重迷了方向,反倒被你们这群蛮兵抓了来。”
“你说谁是蛮兵?”霍万怒目圆睁,他们天策军以百姓安危为己任、深受百姓爱戴,还从没有人说过他们是蛮兵。
桑榆扬起十分标准的假笑,充满讽刺意味:“说的就是你,身为军将,不问缘由便对弱质女流大呼小叫,不是蛮兵是什么?”
“你!”
“霍万。”
严方阳喝止。
霍万悻悻住了嘴,从鼻孔哼出一口粗气,一脸不屑的看着她们。
一直沉默的班绩幽幽开口:“中郎将,这紫荆关外荒郊野岭,哪来的正经姑娘家深夜采药?依属下看,这就是有人派来的细作。”
严方阳未置可否,只是大马金刀地坐回主座,上下打量眼前两名女子。
为首的女子一身青碧色袄裙,绣鞋底下沾了些红泥,是紫荆山附近特有的红色土质。身后背着的半旧竹篓有斑驳刮痕,往里仔细一看,篓底铺成些样式不一的药草。
天策军军纪严明,从不滥杀无辜。但他也清楚,这些年想往景明身边塞人的权贵不少,使出的美人计更是层出不穷,但都被景明推了去。
眼前两名女子都生得极为水秀,尤其是为首那位,面如桃瓣姣若春花,尤其是其通身气度,便是在京城中的世家贵女中也少见。。
如今景明生死未卜,军营外贸然出现这等绝色,是不是某方势力精心培养出来的棋子尚未可知。
“证据。”严方阳身体前倾,单手扣膝,眼神死锁二人。
边月暗忖,中郎将不愧是久经沙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这股气势非一般将领可比。
“中郎将想要什么证据?”边月迎着目光,平静反问。
严方阳眼里闪过一丝赞叹,他故意释放出威压,这两女子竟丝毫不受影响。
“你们说在这附近采药,夜露深重才误闯军营。空口无凭,我拿什么信你们是真的如此,还是另有所谋?”
边月抬手:“先将绳子解开。”
“中郎将不可。”霍万立刻抱拳阻拦,“这两个女人来路不明,若是解开后有什么后手,岂不危险?”
班绩也再旁应和:“是啊,我们还未弄清楚这二人的身份,不可轻纵。”
严方阳盯着二人看了半晌道:
“班绩,给她们松绑。”
班绩虽不情愿,但军令如山,只得抽出匕首,挑断二人腕上的麻绳。
边月揉了揉手腕,才将后背的竹篓卸下,掷于地上。
“我竹篓里有紫荆山崖畔特有的一些草药,根茎浆液未干,皆是刚摘不久。军中自有军医,大可一验我说的是否属实。”
严方阳扫了一眼:“这只能说明你们上过山,并不能说明别的。”
“这确实不能说明什么。若我还知道中郎将左肋下三寸有旧患,每逢露重湿寒之时,便会如针刺般剧痛,难以入眠呢?”
严方阳神色莫测,他左肋下的旧疾,是当年逐北之战时替景明挡下一记毒箭所致。那些年战役频发,他未曾好生休养,便落下了病根,除了军中极亲近之人,外人绝不可能知晓。
气氛一时凝滞。
突然,帐帘被掀开,传令兵连滚带爬冲了进来。
“报——!中郎将,大事不好了!”
“今夜负责巡视北营的兄弟全都无故倒地不起了!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什么!?”严方阳霍然起身,“胡老可有去看过?”
传令兵急忙答道:“已请胡老前去看了。”
严方阳脸色稍霁,胡老年高德重,是天策军里的老军医,连景明身上的毒也是他诊断出来的,有他在的话,应不会有太大问题。
转向边月二人的目光瞬间变得阴寒冷鸷,军队里的弟兄们都是随他一起出生入死多年的,他绝不容许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他们下毒。
霍万抢先一步拔出佩刀喝道:“还说不是细作!你们前脚刚被抓,后脚营中的弟兄们便中了毒!世间哪有这般巧的事情,定是你们这对妖女下的手!”
班绩见势立即抱拳跪地:“中郎将,此二人定有问题,以采药为名行下毒之实!如今证据确凿,若不严惩,恐怕难平军心!属下恳请立即将她们捉拿,严刑拷打,逼出解药!”
严方阳不再给她们辩解的机会,一声令下:“来人,将这两个嫌犯绑了,关押至囚营,待回京后听候发落。”
“是!”
大军驻扎野外,所谓的囚营不过是用布幔临时搭建的简易帐篷。
边月和桑榆被粗暴地推了进去,里边除了角落里用杂草垒成的简陋床榻外,别无长物。
“进去!老实点!”
两个士兵推搡着她们进去,将帘门系死后持矛守驻在营外,寸步不离。
其中一个矮个子兵在门外冷笑:“老子平生最恨奸细,尤其是你们这种妄图以色事人的,就等着被带回京城地牢里受死吧。”
囚营简陋并不隔音,外面的嘲讽声清晰可闻。
边月翻了一个白眼,她们什么都没干,怎么就成以色事人的了,赤果果对漂亮女子的成见。
桑榆气得小脸通红,骂她可以,绝不能骂她家主子。
边月轻抚她的发顶,像哄孩子似的好声道:“乖,不气。”
桑榆娇嗔一声,便给边月寻了个稍微干净的草堆躺下,悄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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