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逐渐吞噬世间万物,月色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天地间一片昏暗。一座富丽堂皇的宅院深处,隐隐传出几声女子隐忍着的啜泣声,破碎又绝望。
屋内,一名年轻男子衣衫不整地掀开内室帘子走出来,一身锦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与阴鸷。他扫了一眼跪在地下瑟瑟发抖的青年,自顾自地走到上首的椅子上坐下,慢悠悠地喝起茶来。
“你是说,人跑了?”他神色淡漠,声音听不出喜怒。
跪在地下的青年抖得愈发厉害:“是,是小人办事不力……”他结结巴巴地应着,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年轻男子一脸平静,仿佛根本无事发生一般。青年额角的冷汗渐渐汇聚成珠,滴落在冰凉的地面上,汗珠落地的瞬间,“啪”的一声,年轻男子手中的茶盏也狠狠砸在他眼前,瓷片飞溅在他脸上划出几道血痕,他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废物!”年轻男子声音陡然拔高,“跑了不会去追?连个人都看不住,要你们有什么用?”
青年将头磕的砰砰响:“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也不知怎得这么巧,那小娘们逃跑时正好叫裴大人撞见了,人已经被带回裴府了,小人实在是没法子啊!”
闻言,上首男子一愣:“你说裴珩?你看准了?”
“看准了,看准了,小人昨夜就去裴府附近蹲守,今儿个亲眼见着裴大人带着她出来进去的,错不了。”
年轻男子面色阴沉,眼底翻涌着阴狠的戾气,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感知到来自上方的杀意,青年一凛,伏在冰凉的地砖上,抖如筛糠:“公子放心,他绝查不出什么东西的。”
“呵,”年轻男子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语气里满是嘲讽与不屑,“你手底下那两个蠢货,被那女子看见了脸,还能瞒得住?你以为他裴珩是吃干饭的?”
青年脸上闪过一丝阴狠,终于找到了一丝表忠心的机会,这才敢抬起头,谄媚道:“公子放心,小人会处理干净,况且,就算有人查到了,也是小人一人所为,绝不会胡乱攀扯。”
年轻男子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他站起身缓步走到青年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动作带着几分警告:“你找的这几个还算合胃口,日后做事谨慎些,也不枉本公子提拔你。”
“是是是,公子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日后定当尽心竭力,绝不再出半点差错!”青年仿佛捡了一条命回来,脸上表情分不清是哭是笑,只顾着磕头谢恩。
年轻男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滚吧。”
青年如蒙大赦,又“砰砰”磕了几个响头,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屋子。
待人离开后,年轻男子重新坐回椅子上,眯起眼睛,语气阴狠,一字一顿:“裴珩……”
*
裴珩近来早出晚归,温时玉几乎见不着他的面。今日回来的倒是早些,可一回府便径直进了书房,未曾踏出半步。
精致的菜肴一道道端进去,又一次次被端出来,饭菜从热气腾腾变得温凉,再从温凉变得冷透,却始终未曾动过一筷。
眼见送进去的饭菜再次原封不动地拿出来,青荷忍不住叹口气:“大人午膳未用,晚膳也推拒,如此以往可怎么是好?”
“先备着吧,大人忙起来向来是这般。”惊风同样叹气,裴珩沉于公务时,谁劝都无用,多劝几句就沉了脸,旁人也不敢再多声了。
“这是怎么了,愁眉不展的?”温时玉在屋子里闷得久了,正出来透气,远远便看见青荷与惊风二人,拿着食盒,一脸愁容。
“姑娘,”青荷上前问安,“是大人不肯用膳,我们看着着急,却又却不动。”
“诶,”她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姑娘,不如您去劝劝大人吧,您的话,说不定大人能听进去两句。”
“你别乱出主意,”惊风立马否决,“大人发起火来你又不是没瞧见过,莫连累温姑娘。”在温时玉身份尚不明朗之际,他并不想让她过多靠近裴珩。
“你懂什么,”青荷呛声,一胳膊肘给他杵到身后,“姑娘别听他乱说,大人断不会对您动气,您说这大人,一忙就是一整日,一日只用一餐饭,这般下去,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青荷说得恳切,看着被烛火映得通透的书房和紧闭的门窗,温时玉心中一动:“那我去试试。”
书房外,她抬手敲了敲门,屋内却久久无人应声,她心里犯嘀咕,壮着胆子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弥漫着墨香气,裴珩坐在宽大的乌木案后,面前堆满了卷宗、画像与写满字迹的宣纸。他太过专注,竟未察觉到有人进来。
温时玉站在不远处,静静看了他片刻,他微微垂着眼,眼下的青黑格外明显,平日紧绷着难以接近的人,此刻透着浓浓的疲惫。
她心口好似被揪了一下,酸涩发胀,不由自主上前了两步。
裴珩骤然抬眸,看清来人是谁后,眸中的冷硬染上几分讶异:“你怎么来了?”
温时玉抿了抿嘴,在一旁落座,一脸乖巧:“我饿了。”
裴珩:……
饿了不去厨房,来书房做什么?
他未放下笔,重新埋首于案卷中,头也没抬:“想吃什么,吩咐厨房去做就是了。”
温时玉没接话,问道:“大人可吃过刚出炉的羊肉胡饼,面饼被烤的焦黄,肉香混着芝麻香,一口咬下去,面饼酥脆,里面的羊肉肥瘦相间,鲜嫩多汁,香而不膻,再喝一口鲜辣滚烫的羊汤,那滋味……”
她描述的细致又勾人,裴珩胃里抽搐了一下。
“我初到京城那日就吃的这个,几日不吃,想得抓心挠肝,”温时玉趁热打铁,“大人若是得空,我们一起去尝尝?”
“吩咐人去给你买就是了,去找青荷取银子。”他依旧没抬头。
“哎呀,大人,这胡饼就得吃刚出锅、热的烫嘴的才香,捂上一路,味道可差多了,”看着裴珩并没有不悦的迹象,她不依不饶地继续央求,“大人,求你了,只去这一次,好不好?”
她说“求你了”,他好像根本无法拒绝。
“走吧,”裴珩合上案卷,起身出门时,顺手拿起件披风披到她身上,“夜里风凉。”
街上静了不少,唯有几家宵夜摊子还亮着灯笼。不远处的小摊子前,炉火烧得正旺,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锅正“咕嘟咕嘟”冒着泡。
“要两张现烤的羊肉胡饼,两碗羊汤,”温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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