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蛰愣住了。
疑问、不解、痛苦……各种情绪排山倒海的倒灌在他腔口。
难过的想掉眼泪,却还是想扯一个笑来缓解这种压抑。
“姐姐,你别开玩笑。”
一句话说完,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伪装出来的那点儿镇定不成气候。
隆起被子轻轻动了动,像是在摇头,“我没有开玩笑。”
李蛰静默了一会:“我们挺好的啊,为什么要分手?”
被子又往里缩了缩,停顿了一会才继续说:“我会连累你。”
李蛰摇头,“没有这回事。”
房间里没有人再说话了。
黑夜容易放大心里的脆弱,据说人类一大半的胡思乱想都是在夜晚里产生的。
其实唐露在听到李蛰的敲门声的时候,心里就像是被倒进了酸水,一阵阵的紧缩让她感觉到难抑的抽动。
她觉得自己很无耻,明明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却硬要拖着别人下水,用喜欢去包裹利用的企图。
‘不是说有心理疾病吗?那怎么还能谈恋爱啊?’
当初,赵媛的话出现在耳边,又一次提醒着她。
是啊,为什么还要谈恋爱啊?
只是借着‘良药’的借口,想让李蛰拉她一把,为什么还要在这认真的谈感情啊?
看吧,都这么晚了,他还从学校里偷跑出来看你。
你能接受吗?
这么厚重的一份喜欢,你能承受的起吗?
如果不能,是不是应该早点放手?
李蛰是一个热情开朗、积极向上的正常男人,他干嘛要在你的身上费这么大的力气?
他明明值得一个更好、更活泼、更健康的女朋友啊。
分手的话脱口而出时,唐露才发觉自己竟然心疼大于了解脱。
尤其是李蛰在之后的几句问话里带着细弱的鼻音。她虽然蒙在被子里,却感觉出了他的紧绷与不安。
看吧,你又多做了一件对不起人的事情。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昨晚最后李蛰帮她关了灯,让她好好休息,不要乱想。
或许是真的撑不住那么多的想法,她蒙在被子里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明亮的太阳像是一道圣光,把夜晚里突然冒出来的那些妖魔乱癔给驱走。
她揉了揉自己的头,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拿出来。已经快到十点了,她从床上坐起来,往门口看了看。
不知道李蛰有没有去学校,昨天晚上……
她甩了甩不清醒的脑袋,觉得自己好像接二连三的做了许多傻逼的事情。
打开房门之后,发现李蛰并没走,正在厨房做早餐。
心虚、内疚在心口慢慢荡开,她往厨房走了两步。
李蛰听到了动静之后,回过头,对着她咧着嘴笑了笑,“醒了?”
唐露顿了两秒,“啊。”
李蛰:“早饭马上就好。”
唐露:“……哦。”
等她洗漱完,早餐已经摆上了桌,简单的煎蛋加烤面包,李蛰把一杯牛奶推到她的面前,“姐姐你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唐露没做声,就点了点头。
两个人默契的都没有提昨晚的事情。
唐露不知道怎么开口。
毕竟自己的那句分手来的太突然了,对于她自己来说,心理历程已然很复杂了,而对于李蛰来说,简直是一点铺垫都没有,如同一个疯言疯语、喜欢作妖的女朋友。
但李蛰似乎并没有过多的反应。
就好像他是可以理解她昨天晚上突然而至的崩溃。
于是唐露开始有了一点点疑惑:他就不想问点什么吗?
唐露余光朝着旁边的人瞥了一眼,发现李蛰正拿着手机紧着眉头在打字,期间还往她的方向试探着看了几次,像是在斟酌。
唐露脑子里叮的一声响,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我吃完了。”她站起身,拿着盘子去厨房,随口问,“你不用去上学吗?”
“哦,三四节课,我一会就走。”
“嗯,快去吧,别迟到了。”
“好。”
李蛰还坐在桌边,一边回话一边拿着手机打字。
唐露走到厨房之后立马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到私信栏。
果然——
【逢考必过求求了】:博主,帮帮忙,她最近心情好像不好,我该怎么做比较好?
【逢考必过求求了】:我不想让她觉得我烦,也不想让她感到孤单,我想让她感到快乐,想让她从以往的各种不顺中走出来。
【逢考必过求求了】:我想让她知道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天都塌不下来,就算真的塌下来了,我也会在她头顶上挡着,在被压的粉身碎骨之前绝对不让她受到一点儿伤害。
水龙头的水流声淅淅沥沥,掩盖了急促的呼吸声。
唐露咬着嘴唇,手指紧紧捏在水池边缘,用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生活好难评】:听你说了这么多,我觉得她太矫情了,或许不值得你这样对她。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唐露看着满屏的字,眼里突然一片雾气。
【逢考必过求求了】:她当然值得,因为我爱她。
她压着发涩的喉咙,颤着手指继续打字。
【生活好难评】:也许她就是个神经病。
情感真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简单的几句话,浅易的几个眼神。
【逢考必过求求了】:那我也认栽。
细微到不可言说,却也能撼天动地。
【逢考必过求求了】:我死也不会离开她。
李蛰没有待多久就走了,唐露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拉紧的弦终于慢慢松懈下来。
她坐在椅子上愣神,隔了片刻又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两眼。
就这样反复了几次,昨天晚上残留的那点气馁、不甘、怨恨慢慢的全部被一股激昂涌动的热情给取代。
她沉思了片刻,打开电脑,连接了自己的心理医生,程界。
这一次,她没有做任何的保留,几乎是把心底里那点羞耻全部挖了出来、摊开、任由人审判。
提到张总以及杨波时,她依旧浑身不适,但是她不再躲闪,她把那天记忆里所有的污秽不堪都描绘了出来。
最后全盘拖出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是从身体里割下了一块毒瘤。
剧烈的疼,又极致的爽。
程界听得很冷静。
鼓励的话没有多说,因为他能感觉到现在的唐露有点亢奋,有点跃跃欲试,有点不可控制。
他把唐露的话从头到尾想了两遍,慢慢从里面找出这丝失控的源头。
“你对陌生男人的碰触感到恶心并反抗是因为那个油腻男的举动,由此你觉得自己以后大概率不能有正常情侣那样的亲密接触,所以才想跟李蛰分手。”
唐露愣了两秒,点了点头。
“但是跟李蛰分手似乎也会对你造成很大的冲击,所以你跑来找我倾诉了半年多来都不愿意开口提的这件事,显然就是想改写这个错误的决定。”
唐露皱了下眉,没有反驳。
程界一点一点的捋头绪,继续沉吟,“那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对跟李蛰分手这件事的慌张超过了你一直藏在心里的这个秘密给你造成的恐惧?”
唐露眉头皱的很紧,她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出的结论,明明自己刚才在叙述的时候没有这样的意识。可被他这么一说,似乎又有那么点贴切。
“那你现在对他什么感觉?”程界打断了她的思路,问道,“我是说李蛰。”
唐露想了想,有点惭愧的低头,“我觉得自己很渣。昨晚他听到分手的时候肯定很懵,很意外,也很难过。”
程界嗯了一声,“但是他还是接受了你的性情变化。”
唐露:“他只是在迁就我。”
程界:“那你会想给他补偿吗?”
唐露顿了一下,显然还在思忖‘补偿’这个词的意思。
“换个角度说,”程界没给她过多时间思考,又问,“那你现在觉得自己可以接受正常男人的碰触的尺度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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