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失眠一夜后，一早纪明朗就认命地坐在中医诊室里，伸出一只手给老大夫。
虽然中药很难喝，虽然看中医不能报销......但他实在忍不了了。
老大夫看起来很专业，抵着他的脉搏按来按去。
"小伙子，你没有女朋友吧？"
纪明朗如实说，"没有。"
"没谈过恋爱？"
"没有。"纪明朗又摇头。
"那你平时也不......"老大夫欲言又止。
纪明朗听不懂暗示，问，"什么？"
大夫直白道，"紫薇吗？"
纪明朗：？
他问，"这和我的病有什么关系吗？"
虽然这件事，他从小到大做过的次数应该不超过十次。
"你这个叫心肾不交，需要让心火下行，肾水上行，引火归——"
纪明朗打断道，"听不懂。"
老大夫叹口气，"就是你最好交个女朋友。"
纪明朗还是听不懂，追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火大。"老大夫暗示他，"最近是不是看了很多不该看的啊？"
见纪明朗还是眉头紧促，大夫只好又道，"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就给你开服药，坚持每天喝，一天三次，喝三个月。"
纪明朗咬牙劝自己接受，不就是中药，不就是三个月。
“但是这个药比一般中药还要苦一点啊，也问题不大，你放点糖——”
纪明朗："停。"
大丈夫能屈能伸。
"那个，您再仔细说一下另一个办法。"
大夫啊了一声，"就是找个对象，帮你缓解一下。”
“怎么缓解？”
“做你们这个年纪情侣该做的事啊，亲吻啊，抚摸，还有......"
"还有？"纪明朗重塑三观中。
"做/爱。"
从诊所出来，纪明朗感觉人生无望了。
什么狗屁办法！
首先，他根本没想过谈恋爱，其次，谁会愿意跟他这种人谈恋爱？
他能好好活着都已经很费劲了好吗！
纪明朗充满怨气，站在诊所门口脸摆得比谁都臭，仿佛这家诊所里的医生欠了他八百万一样。有好几个路人从门前经过，瞥他一眼，都默默加快了步子。这种被治坏了的人最可怕了，说不准就会无差别攻击。
纪明朗自己默默生了会儿气，才迈下台阶。
没两秒，有什么东西落在他脸上，抬头一看，下雨了。
这时候他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两下，楚向南几乎准时准点给他发来消息。
准备撞南墙：【1？】
准备撞南墙：【今天有雨，带伞】
纪明朗：......
不明朗：【1】
他十点钟有课，按照他平时的作息时间，这个时候他正要出门，楚向南提醒他一下他就会记得带伞，但今天他为了看中医提早出门，这会儿楚向南再跟他说已经晚了。
没办法，他把卫衣帽子往脑袋上一扣，沉着脸往学校走。
有个插画这周得交稿了，纪明朗坐到图书馆里，掏出电脑和数位板正打算专心画画，又觉得周围人很吵，便拿出耳机来。
在他戴上耳机的前一秒，他听到了个熟悉的名字，动作又顿住，多听了几耳朵。
pdf在留学生圈子里传播的速度总是很快。
"这人谁啊？长得还挺帅。"
"不帅能约到这么多0吗？"
"楚向南你不知道？咱们还碰到过一次呢，那次我指给你看的那个帅哥。"
"哦哦哦哦是他啊，那我有印象了，那人家确实有资本约啊。"
"这叫劈腿好吗，劈腿，和约炮不是一个性质了，人品问题。"
"楚向南？他是gay？我怎么没看出来？早知道我也追他去了。"
纪明朗这辈子没这么认真地听过八卦，他向来对别人的事情漠不关心。
可他们在讨论的人是楚向南......
犹豫之下，他和旁边的几个人僵硬地打招呼，"你好，你们在说什么？"
几个人愣了一下，很快地接纳一个乐于吃瓜的人，并问他，"你要看吗？我发给你。"
纪明朗点头。
有个男生上下打量纪明朗几眼，主动道，"那我加你微信。"
纪明朗面无表情道，"邮箱发我就行。"
男生："......"
几个女孩不约而同地轻声笑起来，小声嘀咕道，"人家看不上你。"
pdf通过邮箱传过来，纪明朗点开看，诧异地发现这文件居然有整整二十页。
第一页先是介绍了楚向南的基本概况，中国人，临床心理学专业，大二，标准的富二代一位，外加楚向南的微信头像和朋友圈截图。
纪明朗对这个头像再眼熟不过了，一个水墨风的太阳，因为这是他亲手画的。
接下来的十九页就是无尽的聊天记录。楚向南和pdf里这个自称peter的男生谈了三个月恋爱，并在期间多次约炮，每次出轨的人还不一样，其中一次被捉奸在床又拒不认账。通篇看下来，楚向南简直是个十恶不赦的花心大萝卜。
纪明朗看到最后一页，承受了过载信息量的脑袋里只剩下两个问题。
一、楚向南什么时候谈的恋爱，他怎么不知道？
二、楚向南真的是gay？他怎么不知道？
很快，他脑子又转了两下。
如果楚向南真的是gay的话，那......
电脑上弹出来于韬发来的消息又打断了他的思路。
鱼不会游泳：【急急急】
鱼不会游泳：【楚向南跟你在一起吗？】
鱼不会游泳：【我给他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
纪明朗敲下几个字：【没有。】
鱼不会游泳：【那他人在哪儿？跟你说没有？】
不明朗：【没有。】
鱼不会游泳：【......】
鱼不会游泳：【行吧，他要是联系你了跟我说一声。】
不明朗：【好的。】
见对方没有要继续的意思，纪明朗才关掉对话框，继续画画。
傍晚六点，楚向南才从实验室里出来，是同组人最后一个离开的。忙了一天，脖子都快断了，他活动了下肩颈，换下衣服出实验室，照常检查消息。
看到五十多条未读消息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纪明朗出事了。
但点开置顶对话框，纪明朗一共只给他发来了八条消息，都是报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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