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中,他是圣索尼亚令人闻风丧胆的校霸,身边没有一个女人。】
......又来了。
阮乐苓羞耻闭上眼睛。
同桌苏妍余光瞟见她77分的数学卷子,大概对她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神情不忍直视,贴心转过头,静待抽泣声响起。
【可突然有一天,他将一个娇小的女孩抵在墙角,红着眼:“叫一声哥哥,命都给你!”】
【全校炸了!】
“咳,咳嗯!”余光中女孩身体抖了一下。
苏妍了然扶额。
唉!原来已经开始哽咽了,数学卷子果然不是人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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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乐苓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
这不是她能通灵的意思,当然,她也不是说自己是狗的意思。
自从她高三开学,她的脑子里就莫名其妙多出一道声音,每天讲神神叨叨的睡前小故事。
显然结果不尽人意。
她不仅睡不着,而且脚趾尴尬地差点抠穿楼层,吓得她给自己脚上套了双袜子封印住。
故事里,她,阮乐苓,娇软可人小白花,男见男爱小傻瓜。成绩是数一的,吃饭是要命的,一分钱都恨不得掰两半花。
故事里,他,符星野,邪魅狂狷大校霸,女见女爱睁眼瞎。资产是数一的,成绩是要命的,吃食堂都恨不得拿黑卡刷。
她的日常是上课、落水、被误会;他的日常是翘课、救人、误会她。
最后,他良心发现,愧疚难耐,不顾家里反对,终于把她娶回家。
二人美美HE。
要问什么是比发现熟人装×更尴尬的?
阮乐苓冷冷一笑。
那当然是看自己和熟人一起装×,还是有声朗读版。
事实和故事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关。
现实里,阮乐苓,兢兢业业文科生,写语文作文是一枝独秀,做历史大题是眼都不眨。要不是数学拖她后腿,她都能每天坐在校长头上插花。
她的同学,符星野,正正经经体育生,跑男子一千是气都不喘,打篮球比赛是英姿爽飒。要是他回来上文化课,老师都能被他气到头顶爆炸。
特别是符星野本人现在还在外地集训,要不是这道声音每天耳提面命,阮乐苓坚信,毕业后不出6个月,她甚至会忘记班里有这么号人。
阮乐苓冷冷二笑。
传闻就是传闻,但凡有一句话是真的,就不可能是传闻。
是新闻。
众所周知,在课上看自己的同人文是大忌,尤其是老师还在讲课的时候。
如果课上回过神来,发现全班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周围的同学都在低头沉思屏气凝神,那不出意外就是要出意外了。
数学老师眼神扫过台下,对上阮乐苓尴尬的笑容,目光锁定,“阮乐苓,你来讲一下这道题。”
不好。阮乐苓羞愧垂眼。
到哪个题了啊啊啊!
她浅吸一口凉气,用手肘小幅度拐着苏妍,冷汗直冒,“救救我救救我。”
苏妍看她一眼,饱含气定神闲、不急不躁之意。
——然后在她大喜过望的脸色下正大光明掏出一个iPhone28。
阮乐苓眼睛瞪圆了。
不是,你怎么能带手机啊。
她试图说服同桌迷途知返。
毕竟此危险产品威力堪比附有10公斤炸药的毒气弹,唯有隐藏起来,才能掩盖自己欺君罔上意图谋反的事实。
事与愿违。
苏妍已然摒弃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数学题的美好理念。
她完全不顾还在课堂上,当然也没有管阮乐苓的死活,拍着桌子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声音。
“啊啊啊!星野殿下回来了!”
漂亮的女高音,太棒了苏妍。
要是在好×音的舞台上,阮乐苓的手早就按捺不住地拍下了红色按钮来一个激情转身。
可惜这是在清雅脱俗的清港市第一高中。
这是死罪!死罪啊!
阮乐苓头晕目眩,机械地扭过头向周围看去,班里的同学的脸上完全没有上课被打扰到的不耐,反而分成了典型两大阵营:
女生癫狂,翻出手机查证,振臂高呼,“啊啊啊!星野殿下好帅!”
男生则统一抱臂,脸撇向一边,齐声说道,“切,无聊。”
全班炸了。
炸裂的炸。
阮乐苓惊恐地看着周围,格格不入。
同学们终于受不了日夜摧残折磨的数学,准备以高昂的声音宣泄这一切了吗。
她福灵心至,低下高贵头颅,向旁边看去。
苏妍桌子上的卷子被她翻得东倒西歪,手机屏幕上挂着一个奇怪的APP——圣索尼亚校园论坛。
此时正处在热搜页面。
新词条“星野殿下强势归来,圣索尼亚迎来辉煌!”的TAG后面标着HOT,几息之间已经飘红顶上论坛热搜第一。
恐惧照进现实。
他们学校明明是“清港市第一高中”,和那奇怪的圣索尼亚有什么关系呢。
随她思绪落下,广播里传来一阵刺耳的调音声,随后是校长中气十足的声音:“喂,喂,各位同学,各位老师,由于我校股东架构变化,即日起,学校改名圣索尼亚高中!”
“啊啊啊啊啊啊!”
全校炸了。
这四个字回荡在阮乐苓脑中,如有实感。
她掐着自己的人中,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晕过去。
【那个女人是全校女生羡慕伎忌的对象。】
恶魔低语般的棒读声音还在她耳边吟唱。
【她就是——阮乐苓。】
她真的晕过去了。
等到阮乐苓醒来时已经下课了,她躺在校医院的床铺上。好心的校医告诉她,她只是低血糖了,不要担心。
“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校医的声音闷闷的,口罩金属丝在他鼻梁的位置压出一道折线。
年轻的脸上透着一点疲惫,眼睑下垂,视线落在她的头发上,眉眼温柔地化开。
阮乐苓同学正在走神。
她眸光垂在不正常白的手背上,两道医用胶带贴在上面,校医很专业地给她拔掉已经输完液的针。
幻觉,都是幻觉。
这里没有圣索尼亚,也没有奇怪的声音。
心里长舒一口气,或许是自己最近学习太用功了,精神有点紧绷。
“同学,喝点水。”
“谢谢。”她回过神,眼尾扬起来,抬眼和他对视,脑海中却传出了不合时宜的电子音。
【圣索尼亚高中的校医,其实是清港市四大家族奚家的独子奚裴渡。】
视线下意识往他胸前飘去。
啊,胸肌好大。
不是,她看见了校医左胸上挂的校职工身份牌。
[校医-裴渡]
【他童年的创伤不允许他爱上任何人,直到遇见了她——圣索尼亚高中的特招生阮乐苓。】
【她的纯洁与天真一次又一次捂化了他已经冰封的心,他发誓,他一定要得到她。】
【这一次,他以校医的身份接近她,定能让她放松警惕。】
【她逃,他追,他们插翅难飞!】
阮乐苓笑容收回。
就在这短短的十秒钟,阮乐苓见识到了什么叫没有最霸只有更霸。
在故事里,他们简直就是怨偶天成、狼情妾意的典范。他断腿来她掏肾,他联姻来她作衬。
她说的最多的台词是,“等攒够失望我就离开你。”
他说的最多的台词是,“我已经把爱给你了,娇娇需要的只是名分,你到底要怎样!”
她离开那日电闪雷鸣雨雪交加,他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内心,跪地求原谅99次,她终于替自己的肾原谅了他,二人携手把歌唱。
要问是什么歌,阮乐苓猜测,大概率是狼给的诱惑,不然为何如此狂野。
其实仔细看这裴渡,表面上浓眉大眼,实际上狼子野心。他的眼睛里哪里是温柔小意,分明是刀光剑影、刀山火海、刀枪不入!
可怕,太可怕了。
发现少女迟迟没有接过,裴渡将水放在了一边,表情疑惑,“你还好吗?”
阮乐苓回过神,松开了被手抓得皱皱巴巴的床单,心虚抚了抚,“没事,没事。”
她想着脑子里的剧情,“只是在想报志愿的事情,你知道的,我们高三生没有办法不想这些。现在医学很热,我只是想问,医学好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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