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姜松了一口气，总归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个奇奇怪怪的梦，这好解。
她走到一旁去，拿起藏在桌子下面的妆粉，动作熟练又自然，看样子这房间原先就是她的，她与夏木兮也算得上是朋友，总是来玩耍，他便给她安置了间屋子。
“你这个梦倒也是奇怪，哪怕是百年前，人们也顶多是对妖族有上些许的偏见，尚且还算不上这种赶尽杀绝。”
荼姜一边卸着脸上乱成了一团的妆容，一边笑了一声：“不过，当时的人还总是在妖手上吃不少亏。”
“现在是好了，我让生生做了个还算公平的律法，限制了人也限制了妖，没有化形的妖有专门的去处，化了形的妖也能够和人族友好的生活在一起。”
“你说，你记不得过去发生的事情了，做这个梦可能是因为在你丢失的那片记忆里，有什么事情让你产生了创伤，然后在梦里放大了。”
“当然，这只是客观推测，也不排除有其他的可能性，”荼姜对云七俏皮的眨了下眼睛。
“不管怎么样，不管你愿不愿意说，既来之，则安之，明天的上巳节，要不和我们一起出去玩玩？也能让你对这个世界多一些了解。”
云七感觉她话中有话，但既然也没有明挑出来，她便也没有顺着话头继续向下聊，索性看起来他们也不是想要去伤害她，就放平了心态，只是问了一个必须要问的问题：“我身上没有妖骨妖血甚至也没有妖丹，你为何，还是能够看出来我是只妖？”
“害，”荼姜总算是把那乱七八糟的妆发全都解了开来，也算是个玲珑巧人儿的个小孩。
细软的头发不再绑得硬邦邦的，乖巧的垂在耳朵边，额边的碎发也不听话的向外翘着，露出下面方才被面巾擦得泛红的小脸蛋。
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危险，甚至比起云七的消瘦，面前这个小姑娘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像是被富家娇生惯养大小姐。
不过那大小姐把肉乎乎的小手搭在云七手腕上时，那种感觉又消失殆尽了。
即使是没了一身妖力，云七还是即刻感觉到了面前那个小女孩体内蕴含的极其强烈的力量，恐怖，且是深不见底，像一个漩涡一样，就要将她的灵魂给吸了进去。
她猛地打了个寒战。
“这下你知道是为什么了吧。”
荼二小姐实力深厚，是能直接跳过外相而探测到灵魂的，她能看到一个人或者是妖的灵魂是个什么样子，是黑是白，是圆是方，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无可遁形。
在云七的记忆里，没有任何人的能力能到这种地步，甚至连天帝，那位仙界之主都做不到。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开始，将自己关于妖族一切相关的东西全都毁掉便足够的安心，因为在她那个时间里，这样做，没有任何人能够发现。
荼姜把手从云七手腕上拿开，甩了两下手，又背到了身后，像个小大人一样，转头对夏木兮说道：“她倒还真是个小孩儿，本来看她总是这么规规矩矩像个大人一样，还以为和我一样被人施了咒法才成了个小孩的模样呢，结果她的骨龄倒还确确实实是七岁。”
“不过她既也是只妖，化形，大概也足足百年有余，多知道些东西也不足为奇，好了，我累了，你快出去吧，我要和小美女一起睡觉了。”
在一旁思索无果的云七冷不丁的被人捏了两下脸颊。
面前这个实力深不可测，却比骨龄七岁的云七还要矮上几分的荼二小姐瞪大了两只杏仁状的大眼睛，非常不端庄的高呼一声扑到了一直被云七挡在身后的饭饭身上。
“哇，小七，你还养了一条这么可爱的狗啊。”
“这回你怎么不说是我养的了。”
“你个呆子怎么可能养这么可爱的东西。”
“怎么不可能了”
“那个，这不是狗，她是个狼妖，尚未化形，但已经开了灵智了。”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啊哈哈，这小狼崽真是可爱哈，长大了必定帅气威风。”
风是恰到好处的温暖舒适，阳光照耀得也不是很强烈晃眼，街道被早行的人打扫得干干净净，卖菜的还未出来，吆喝声仅由着几家早点铺子传来。
白头翁从夏木兮的头顶飞过，叫了两声，试图踹他一脚，结果腿太短了没踹到，提溜一下子滚到了地上。
云七也没想到自己还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踏上了上巳节游玩之旅，去哪里不知道，去多久也不知道，就连给谁去的她也还没有搞清楚。
她瞅了一眼前方低下头听荼姜说话的男子，男子看上去是想要穿得低调，但显然身量不允许他这样做，一个极其朴素的黑衣和一个黑斗篷，衬得他像个武力超强的世外高人。
但她忆起夏木兮和荼姜对这个人的介绍，此人乃是当今圣上落木生，也是个妖族，听说是个影妖，倒是和历史中听到的不一样。
史料中记载着，闻川案没过多久，人间便改朝换代，首座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当朝长公主垂帘听政，这公主后来又与赵胤交好，两个人沆瀣一气实行暴政，这才最终导致夏木兮惨死。
不知道她回到了过去，这历史能否改变，她又是否有能力改变，再者，这史料实在是无法让人信服，那个连鸟都嫌的夏木兮，怎么可能是个风度翩翩满腹经纶的谋士？
一定是写史料的人搞错了。
白头翁掉在地上，折腾半天也没能爬起来，云七恰好离得近，弯下腰去将它抱起来，拍了拍她的身子，准备找个安稳地方放了，忽觉手感不对，再一看，方才摸过鸟儿的手，已经是一片血渍。
那鸟儿的身上没有伤口，只是密密得从羽管处向外渗着血，也就比手略大一点的鸟，血本来就不多，能何况是这么流呢，疼得都开始抽搐了。
鲜血。
云七直勾勾得看着自己掌心的血，眼前又弥漫开那日遍地的尸体，和吞着红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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