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堂屋里,气氛有点说不出的安静。
张俊轩从怀里拿出一个鼓鼓的布包,双手递给陆妙旋,很诚恳地说:
“陆姑娘,这些银子你拿着。最近外面风声紧,我可能……有段时间不能来看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布包被打开一个角,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子,粗粗一看,差不多有一百两。
陆妙旋眼里很快地闪过一点亮光,那亮光看起来很贪心,很热切,但马上就消失了,她又换上那副柔弱伤心的样子。她轻轻推开布包,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
“张大哥,这……这怎么行?你已经为我做得太多了,妙旋真的不能再收了……”
“拿着吧。”
张俊轩坚持把布包往前递,语气很强硬,“这是我该做的。”
推让了两次之后,陆妙旋终于“没办法”地收下了布包,小声说了谢谢,但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旁边安静坐着的楚云裳。
楚云裳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只是慢悠悠地喝着茶,眼睛偶尔看看屋里精致的摆设,又看看陆妙旋。她的眼神很平静,但好像能看透一切,能看到别人心里在想什么。
陆妙旋被她看得浑身不舒服,只觉得这个少女虽然不说话,却早就把自己的心思全看穿了。她勉强保持着温柔的样子,手指却不自觉地紧紧绞着手里的丝帕,帕子角都被捏皱了。
又聊了一小会儿,大多是张俊轩叮嘱她注意安全、保重身体之类的话,陆妙旋则低着头小声答应,眼睛却老是看向门外,那种急着送客的心情,几乎都快藏不住了。
张俊轩伤还没好,本来精神就不济,看到这样,就撑着桌子站起来告辞。
陆妙旋没有像普通主人那样假装挽留,只把两人送到院门口,就匆匆行了个礼:
“张大哥,楚姑娘,一路保重。”
话刚说完,她就轻轻关上了院门,好像急着要把他们和这座漂亮小院分开。
那扇木门关上的轻微响声,在午后安静的巷子里显得特别清楚,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疏远。
楚云裳回头看了一眼关紧的院门,眼里好像在思考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两人在镇上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朴实的客栈,要了两间挨着的上等房间。
连续两天颠簸在硬木板驴车上,张俊轩的伤口虽然处理过,还是很疼;楚云裳虽然有点特别的本事,也感觉全身骨头又酸又累。
随便吃过午饭,两人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躺在柔软干燥的床上,身下是好久没感受到的舒服,连续几天的警惕和奔波,这会儿都变成了深深的疲惫。楚云裳几乎是头一碰到枕头就睡着了,连梦都没做。
这一觉,一直睡到太阳西斜,傍晚的昏黄天色染上了窗户。
傍晚时候,楚云裳才慢慢醒来。窗外天色已经变成昏黄的暮色,客栈后院飘来烧饭的烟和饭菜的香味,引得肚子都饿了。
她起来稍微梳洗了一下,觉得精神恢复了不少,就推门出去,打算去前厅吃晚饭。
刚好张俊轩也起来了,两人就一起下楼。
客栈前厅不大,只摆了七八张方桌,这时候已经有五六桌客人正在吃饭,低声说笑着,碗筷碰撞的声音夹杂着伙计的吆喝,有一股热闹的生活气息。
楚云裳和张俊轩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点了三个菜一个汤,两碗米饭,安静地吃了起来。饭菜味道普通,但是热乎乎的,足够安慰一路的疲劳。
可是,这份难得的安静并没持续多久。
楚云裳刚夹起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客栈大门那里就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一个像铁塔一样强壮的大汉猛地撞开半掩的门,大步走了进来。这个人穿着一身粗布短衫,肌肉一块块的像石头,满脸横肉,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闪着凶光,右手提着一把厚背的九环刀,刀身沾着土,但刀口看起来还是很吓人。
他眼睛像闪电一样扫视着大厅,然后直接走到柜台前,把大刀“咚”地一声立在地上,震得柜台上的茶壶都跳了跳。
“掌柜的!”
大汉声音像打雷,震得人耳朵发麻。
“你店里,是不是住着一个叫张俊轩的?!”
柜台后面的老掌柜被他这凶恶的样子吓住了,手里记账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账本上,颤抖着说:
“客、客官……您是张客官的什么人?”
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笑容很可怕:
“老子是来杀他的人!”
“杀、杀人?!”
老掌柜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
“没、没有!张客官不住我们店!客官您找错地方了!”
“放屁!”
大汉勃然大怒,探身一把抓住老掌柜的衣领,竟然把他瘦小的身子半个提了出来。
“老子一路打听过来的,有人亲眼看见他进了你这店!你敢骗我?信不信老子连你一起宰了?!”
老掌柜脚都离地了,吓得魂飞魄散,双手乱挥,不停求饶: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这番动静早就惊动了整个前厅。吃饭的客人都停下筷子,又惊又疑地看过来,有些胆小的已经悄悄缩到墙角,还有几个人站起来想溜,却被大汉凶恶的眼神一扫,立刻僵在原地,不敢动了。
张俊轩脸色一变。他虽然伤重,身体虚弱,但骨子里的江湖气却没减少。见这个人这么嚣张,指名道姓要杀自己,还连累无辜的掌柜,立刻强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我就是张俊轩!”
他声音虽然有点弱,却字字清楚,很有力:
“你是什么人?我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你要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杀人?!”
那大汉听了,猛地甩开掌柜。老掌柜跌坐在地,连滚带爬地躲到柜台下面,浑身发抖。
大汉转过身,上下打量着张俊轩,眼里的凶光更盛,像饿狼盯上了猎物:
“好!有胆承认!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林啸天就是!至于为什么杀你——”
他声音猛地提高,像炸雷一样响彻整个前厅:
“你这个杀死结拜哥哥、欺负嫂子、猪狗不如的混蛋,谁都该杀了你!老子今天就是来替天行道的!”
“杀死哥哥欺负嫂子?!”
张俊轩像被雷劈中,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又因为牵动伤口,很快变得惨白。他指着林啸天,气得全身发抖:
“你……你胡说八道!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丧良心的事!我们根本不认识,哪来这么深的仇?一定是有人冤枉我!”
“冤枉?”
林啸天嘲笑一声,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死到临头还敢狡辩!拿命来!”
话没说完,他竟然不再多说,手臂肌肉鼓起,青筋暴跳,那把沉重的九环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张俊轩的脑袋直劈下来!刀势又重又猛,像是要把人和桌椅一起劈碎!
张俊轩重伤之下,反应慢了一点,只能拼命向旁边躲闪。
“轰——咔嚓!”
刀光落下,他刚才坐的木椅连着半张桌子,被这一刀劈得粉碎!木屑乱飞,汤菜四溅,汤汁溅了张俊轩一身。
厅里立刻乱成一团!客人们尖叫着四处逃跑,撞翻了桌椅碗碟,叮叮咣咣响成一片,杯盘狼藉,非常狼狈。
张俊轩虽然躲开了致命一刀,但牵动了胸口的伤,踉跄着后退几步,狠狠撞在墙上,闷哼一声,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
林啸天占了上风更不饶人,根本不给张俊轩喘气的机会,大步追上,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张俊轩肚子上!
“噗!”
张俊轩本来就虚弱的身体哪里受得了这重重一脚?立刻一口鲜血喷出来,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翻了一张空桌子,重重摔在地上,一时之间竟然爬不起来。
“死吧!”
林啸天眼里杀机毕露,双手握刀,高高举过头顶,朝着倒在地上的张俊轩心口猛刺下去!
这一刀要是刺中,肯定是穿心而过,绝对活不了!
就在刀尖马上要碰到张俊轩衣服的那一刻。
一道淡金色的流光突然出现,像凭空出现的墙壁,稳稳地挡在了刀锋前面!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猛地炸响,尖锐的声音让逃跑的人都忍不住捂住耳朵,耳膜嗡嗡作响。
林啸天只觉得刀尖好像刺中了万年铁块,一股强大无比的反震力量顺着刀身猛冲过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疼得像要裂开,竟然不由自主地“蹬蹬蹬”连退三步,差点摔倒。
他惊讶地抬头,只见一个穿着青衫的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挡在了张俊轩身前。少女身姿挺拔,全身笼罩着一层似有若无的淡金色光晕,刚才挡住他致命一刀的,就是这层奇怪的光罩!
“金钟罩?不……不对!”
林啸天瞳孔猛地收缩,他行走江湖很多年,见过不少硬功夫高手,但从来没见过这么神奇、能硬抗他全力一刀动都不动的护体功夫!
楚云裳慢慢收回法术,光晕稍微减弱,但没有完全消失。她看向林啸天,眉头微微皱起:
“这位朋友,就算有深仇大恨,为什么不先把话说清楚?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要人命,未免太霸道了。”
林啸天又惊又疑地打量着楚云裳,见她年纪轻轻,衣服普通,除了那奇怪的光罩,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心里稍微安定一点,厉声说:
“你是他同伙?”
“只是路上碰到,路见不平而已。”
楚云裳摇摇头:
“我救他的时候,他正被人追杀,重伤快死了。不管他过去有什么,现在他伤得这么重,你还要趁人之危,不是英雄该做的事。”
“英雄?跟这种卑鄙小人讲什么道义!”
林啸天怒道:
“你救他,就是帮助坏人!识相的就赶紧滚开,否则老子连你一起砍了!”
楚云裳眼神冷了一些:
“看来你是不打算讲道理了。也好,如果你非要动手——”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就先问问我的本事。”
“狂妄!”
林啸天被她这轻松的态度彻底激怒,暴吼一声。
“既然你找死,老子成全你!”
他深深吸一口气,全身骨头噼啪作响,显然是在催动某种激发潜力的霸道功夫。原本就壮硕的身体好像又大了一圈,露出的胳膊上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暗红色。
“给老子——破!”
林啸天双脚猛踩地面,“咔嚓”声中,厚实的木板竟然被踩出两个浅坑!他借力前冲,人和刀一起向前,那把九环刀化成一道雪亮的白光,刀风比之前凌厉好几倍,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砍向楚云裳!
这一刀,已经是他全部功力凝聚,势要把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劈成两半!
楚云裳面对这凶狠无比的一击,却还是不躲不闪,只是心里一动,护体光罩的光芒突然变得凝实耀眼,像铸了一层金铁!
“轰——!!!”
刀和光罩再次碰撞!这次的响声更恐怖,像惊雷在狭小的客栈里炸开!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扩散开来,把周围剩下的桌椅全部掀飞,木屑像雨一样纷飞!
下一刻——
“咔嚓!嘣!”
一声清晰的、让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
在大家不敢相信的目光中,林啸天手里那把精钢打造、厚背宽刃的九环大刀,竟然从中间拦腰断成了两截!前半截刀身旋转着飞射出去,“哆”地一声深深扎进远处的房柱,刀柄还在颤动不休,嗡嗡作响。
林啸天握着只剩一半的断刀,呆呆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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