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到处都是白的,白得空荡荡,让人心里发慌。
那六扇门就那样杵着,不说话,却比说什么都吓人。
我的脚好像自己会走,停在了那扇有红色剪影的门前。谷仓的味道,还有……那影子边上,像狼牙一样咧开的尖儿。
我知道它是什么意思。小红帽。故事书里那个,被狼骗,要猎人救的小女孩。
可……为什么是我呢?
一种闷闷的委屈堵在我嗓子眼,可连这委屈都发不出声音。我好像习惯了。
手腕那里,好像有一点点温,是那条红线吗?玲玲……她在哪个门后面?会不会比我还冷?
我吸了口气,凉凉的,推开了门。
阳光,麦香,树叶哗啦啦的响——真实得有点假。
我站在一条泥土小路开头,身上是粗布裙子,手里……多了个沉甸甸的藤编篮子。
头顶更沉,我抬手一摸,摸到了粗糙的布料和宽大的帽檐。
鲜红鲜红的颜色,蹭过我的指尖。
“沿着路走。”
一个声音,不知从哪里来的,像妈妈平时叮嘱“路上小心”那样,平平地响在空气里。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挎着篮子,往前走。篮子有点重,压得我胳膊往下坠。路边的野莓红得发亮,一丛一丛的。
我想,这要是带给玲玲,她肯定喜欢,嘴上说不定还要嫌弃两句“酸死了”。
“不要偏离大路。”
声音又来了。我脚步一顿。不能摘吗?可是……它们长在那里,不就是让人看的吗?
我捏了捏篮子柄,没敢停,继续走。裙子有点长,绊了一下,我踉跄半步,篮子里的什么东西“咚”地一响。
外婆……为什么一定要一个人住在林子深处呢?让外公搬出来,或者妈妈经常去看看,不更好吗?为什么非得让我这个……“小女孩”,去送东西?
问题像水底的气泡,咕嘟嘟冒上来,又自己碎掉。没人会回答我。就像以前在家里,很多问题,问出口的瞬间,就已经知道不会有答案了。
它出现的时候,我正盯着鞋尖上一块泥巴发呆。
先看到的是影子,拉得长长的,横在路中间。然后我才看见它——灰色的毛,金色的眼睛,蹲坐在那里,尾巴尖轻轻点着地。不大,但……让人挪不动脚。
空气一下子冻住了。
我听说过它。故事里的狼,吃人的狼。我的腿开始发软,膝盖像是互相磕碰的两块木头。
手心瞬间变得又冷又黏,藤篮粗糙的把手好像要从我手指缝儿里滑出去。
我想跑,可脚像被这泥土路吸住了,沉得抬不起来。我想喊,喉咙里像塞了团湿棉花,又干又紧,发不出一点声音。
篮子从我发抖的手里滑了下去,“啪”地摔在路边,里面的东西(好像是块布?)滚了出来,沾上了土。
狼没动,只是看着我,歪了歪头,像在打量一件摆错了地方的物件。
“小红帽。”它说话了,声音不高,甚至有点……过于平静了,“去外婆家?”
我点头,脖子僵硬得像是生锈的合页。一个字也说不出。
“篮子里是什么?”它又问,目光落在那块沾了土的布上。
“面、面包……还有一点黄油……”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带着自己都能听出来的颤音。这是故事里的词,我不知道怎么就说出来了。
“哦。”狼似乎没什么兴趣,它的眼睛转向我的脸,或者说,转向我头上的帽子,“这帽子,颜色真鲜亮。大老远就能看见。”
我的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它是在说,我很容易被盯上吗?
“戴着它,”狼慢悠悠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就是小红帽。你的路,就只有这一条,走到黑。不戴它……”
它顿了顿,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了一下,“或许你能看见,这条路旁边,其实还有很多条小路。有些,可能更近,还有些……可能通向你真正想问的问题的答案。”
问题?什么问题的答案?
爸爸办公室里,那些我不能问的“规矩”?
妈妈眼里,对我那声没问出口的“为什么”的不耐烦?
还有……
混乱的念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冲得我头晕目眩。狼在说什么?它在诱惑我吗?像诱惑故事里的小红帽那样?
可我……我不是故事里的那个小女孩啊。我只是苏斩秋,一个连问句话都要在心里练习十遍的胆小鬼。
但它的眼神,好像看穿了我所有的犹豫。那不像野兽盯着猎物的眼神,更像……更像沈先生在权衡要不要牺牲一颗棋子时的眼神。平静,冰冷,计算。
好像在说,你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子,你的路早就画好了,选哪条,有什么区别?
一股寒意,比这林间的风更冷,从脚底板蹿上来。
“我……”我张开嘴,声音哑得厉害,“我该……怎么走?”
这句话一问出来,我自己都愣住了。我是在问路?还是在问别的什么?
狼好像笑了,又好像没有。“很简单。要么,继续做你的小红帽,完成你的‘任务’,然后我在终点等着你。要么……”
它的目光再次掠过我的红帽子,“把它摘下来。放在这里。然后,你可以自己选一条路试试看。”
摘下来?
我的手,好像自己有想法,慢慢抬了起来,指尖碰到了帽檐。粗糙的布料,鲜红的颜色,在余光里像一小团火,又像一块烫手的烙铁。
摘了它,会怎么样?我真的能看见别的路吗?还是……会立刻被这片森林吞掉?
爸爸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可他活的规矩,就是让我低头,别问。沈先生说,为了赢,弃子是必要的。
那我现在,是那个该被弃掉的子,还是那个……该低头的人?
脑子里乱糟糟的,好像有很多声音在吵。一种巨大的、熟悉的恐慌逮住了我——我选不出来。
我害怕选错。我怕摘了帽子,会惹来更大的麻烦。我怕继续戴着,就真的再也找不到别的路了。
就在我手指收紧,几乎要顺着那股恐慌,把帽子揪下来,或者彻底松开,继续当个听话的“小红帽”的时候——
怀里,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心跳。是实实在在的一下震动,隔着裙子和衬衣,撞在我的心口下面一点的位置炮,有点硬,有点凉。
我一愣,下意识地空出一只手,摸索过去。
裙子的侧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暗袋。
我的手伸进去,指尖触到了一个微凉的、光滑的弧面,熟悉的触感让我的心猛地一跳。
是它。
我的棋罐,“星罗棋布”。
它怎么会在这里?它不是应该……
冰凉的罐身贴着我汗湿的手心,奇异地,让我狂跳的心,稍微稳了一点点。就像以前无数个下午,我躲在自己房间,把棋子一颗颗摆在棋盘上。
那时候,世界是安静的,规则是清晰的,虽然只有我一个人,但每一步,都是我自己决定的。那种冰凉坚硬的触感,让我觉得……踏实。
我把它拿了出来。古朴的陶罐,在森林斑驳的光线下,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罐口里面,平时那种沉静的紫色微光,此刻正非常微弱地、一闪,又一闪,像夜里快要没电的指示灯,又像……像在呼吸,像在努力告诉我什么。
它在。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细的针,扎破了包裹着我的那层厚厚的、叫做“小红帽”的恐慌。
虽然只漏进来一丝气,但足以让我吸进一口带着树叶清味的空气,而不是快要在自己的颤抖里喘不过气来。
我还是……苏斩秋。
这个名字……好像很久没有这么清晰地想起来了。苏斩秋。是谁起的呢?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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