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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我该回来了

小说:

在剧本杀中救赎全员

作者:

白藋

分类:

穿越架空

【谢慕•天蝎座•狗】

【警告:检测到灵魂特质——‘执念成殇’、‘回溯本能’、‘静默的献祭’。】

【正在匹配星座原型……匹配成功:天蝎座。】

【正在载入神话模板……载入成功:‘冥河摆渡人’。】

【正在植入角色……植入完成。】

【试炼开始。】

光不是温暖的。是一种冰冷的、泛着银灰的色调,就像这河水。

河水平静得可怕,粘稠如汞,映不出倒影。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冥河。

和设计稿上那条总是作为“遗憾”或“彼岸”意象出现的装饰曲线不同,它是真实的、散发着空洞吸力的存在。

一个声音直接在我脑中响起,漠然,不容置疑:

【你将为摆渡人。引渡亡魂,平息执念。答其未竟之问,解其牵挂之结。若答非所问,若敷衍了事,执念将化为怨灵,拖你入河,永世沉沦。】

我成了冥河的船夫。

第一位“乘客”是个孩子,怀里抱着破烂的兔子玩偶,眼睛大大的,望着我来时的方向:“妈妈说我睡着了她就来,阿姨,你看见我妈妈了吗?天好黑,我有点怕。”

我的喉咙发紧。孩子么……我以前很喜欢孩子。我努力让声音平稳:“妈妈……让你先跟阿姨过河。她在等你长大的样子,等你变成最勇敢的大人,再来接你。”

孩子似懂非懂,抱着兔子,缩在船角。船至中流,他化作点点微光散去。没有变成怨灵。

我松了一口气,但我手背的印记,针刺般痛了一下。

第二位“乘客”是个老妇人,一遍遍数着怀里根本不存在的花生:“我小孙子最爱吃……等他放学……”

我闭上眼,仿佛听见和谁有关衰老的约定,仿佛看见病床前苍白的手,徒劳地想握住什么。“他吃了,吃了很多。他说……奶奶给的,最香。”

老妇人笑了,皱纹舒展,像朵枯萎的花最后一次绽放,然后化为清风。手背的印记传来的感觉变弱了。

好冷。不是河水拍上来的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好黑。不只是眼睛看到的黑,是连思绪都仿佛要沉入一种粘稠、迟缓的泥沼里的黑。

我被迫回答。用我的记忆,我的失去,我全部的、冰冷的理解。我被锁在这里,我孤零零的。

每一次“回答”,每一次触碰他人的死亡与牵挂,都像一根针,扎在我自己从未愈合的伤口上,并试图用我的痛楚,去绣补那幅永远残缺的画面。

有什么东西在吞噬我。不是猛烈的撕咬,是那种细微的、持续的、一点点抽空温度和感觉的吮吸。

是错觉吗?

不。

我松开一只手,在昏绿的灯下摊开掌心,试图像过去构思时那样,凝聚一点意念的微光——那曾是魂火充盈时,灵感涌现般轻易的事。

可现在,掌心里只浮起一团比烛火更微弱、更摇曳不定的小光晕,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周围的黑暗吹熄。

我的魂火……在暗淡。我正在被这片河,被这份“工作”,慢慢地、确凿无疑地,变成和它们一样的东西。

时间的感觉也变了。不再有清晰的昼夜,只有一趟又一趟单调的摆渡。思考变得很慢。

就连腰间那幅“燕双飞”刺绣,摸上去也只剩下粗粝的布感,那些曾经灵动的丝线光泽仿佛彻底沉寂了。

它变成了我身上一件普通的、有点旧的配饰。是啊,死亡本身,或许就是最极致的“停滞”。

只是偶尔,在我几乎要溺死在这片迟滞的永恒中时,指尖会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像冬眠动物最轻微的心跳。

是它在抵抗吗?用它所剩无几的、让事物“慢”下来的特性,不是作用于外界,而是作用于我身上,让冥河对我的侵蚀……也“慢”下来?

可这究竟是仁慈,还是将凌迟的痛楚,延长成了更漫长的煎熬?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吗?反正……

反正,我也不过是在等待一场早已降临的告别。设计师的手指,如今只会机械地划动船桨,多么讽刺。

不如干脆就这样一直浑浑噩噩下去……

直到那个夜晚,我遇到了“它”。

它甚至没有具体的形态,更像一团浓缩的、剧烈波动的“悲伤”与“困惑”。

当它飘近,我照例试图用那些已重复很多次的话语模板去“回答”、去“安抚”。

可它传递来的,只有一个最简单、也最复杂的问题,一个直接指向死亡虚无核心的诘问:

“为什么……不能再回家?”

我愣住了。

所有的“谎言”,所有的“温柔结局”,在这个问题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我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永别,为什么会有再也无法踏足的家门。

我自己,不也正是被这个问题困在河上的囚徒吗?

我的沉默,我的无力,仿佛成了某种导火索。

那团“悲伤”骤然沸腾、膨胀!它不再仅仅是悲伤,里面翻滚起强烈的不甘、愤怒,以及对“生”的极端渴望!它猛地扑向了我手中的船桨!

“回去……我要船……回去!!!”强大的意念冲击着我的脑海。

【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执念冲击,试图颠覆摆渡规则!自动防御程序启动!】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的同时,我的身体瞬间僵硬,手臂如同被无形的铁钳固定,五指以违背我意志的力量死死扣住船桨,与那团执念展开了对船桨的激烈争夺!

船身因此剧烈摇晃。而真正可怕的是,在这对抗中,我清晰感觉到自己本就所剩无几的魂火,如同被打开了闸口,疯狂地倾泻而出!

消耗速度是之前的十倍、百倍!系统在用我的魂火作为能源,强制执行规则,对抗亡魂的执念!

不!停下!我在内心嘶喊,却无法控制分毫。

我的魂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视野开始模糊发黑,连思考都变得凝滞。

那团亡魂的执念,却仿佛因为引动了我的魂火消耗、因为我内心的共鸣(那份同样无法回家的痛),而获得了某种诡异的力量加持,变得更加强大、更加狂暴!

不仅如此,冥河那原本死寂的黑水,似乎也感应到了这份狂暴的、想要“逆流而归”的执念,开始不安地涌动。

亡魂的悲痛与冥河本身所承载的、无穷无尽的“未渡之念”产生了某种黑暗的共鸣!

河水不再平静,开始掀起波涛,一浪高过一浪地拍打着脆弱的小舟,试图将它掀翻,或是将它推向某个未知的、背离规则的方向!

这不是一个亡魂在抢夺,是整个冥河的“执念”在那一刻被引动,在咆哮!

船在滔天的黑色浪涛中宛如一片落叶,随时会粉碎。

我紧握船桨的手臂在系统控制下与那股混合力量对抗,已近乎麻木。魂火即将彻底熄灭,最后一丝意识也像风中的残烛。

船在颠簸……我要掉下去了……

就在我即将坠入河中的刹那——

手背上,那枚“马”字印记,亮了!

不再是微光或灼热,是仿佛一颗银色的小太阳!光芒并非温暖,而是带着一种斩断时空的锐利与滚烫的剧痛!

“吼!吼!!吼!!!”

不知何处传来三声重叠的、撼动灵魂的咆哮!不是黑影的尖啸,而是更古老、更威严、属于看守与界限的怒吼,地狱三头犬的威慑!

船下的冥河之水激烈翻滚,一道庞大无比的身影破开漆黑的水面,冲天而起!

幽绿与暗金交织的火焰在它周身狂暴燃烧,三个狰狞威严的头颅仰天长啸,六只眼睛如同燃烧的深渊,照亮了整片河域!

恐怖无边的威压弥漫开来——那是镇守生死界限、令亡魂本能战栗的存在,地狱三头犬!

那团跟我争抢船桨的黑影,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到极点的尖啸,“噗通”一声主动跳入冥河,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跌坐在剧烈摇晃的小舟里,劫后余生的虚脱与茫然还未升起,目光却被那地狱犬中间的头颅牢牢吸住。

它……在看我。

那深渊般的、燃烧着狱火的眼眸里,狂暴与威严正在急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我灵魂颤栗的熟悉。

笨拙的温柔,全然的专注,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它”的焦急。

是……是我的狗?小莫?那个总爱把温暖脑袋搭在我膝上,尾巴摇得像要起飞,眼神澄澈得映得出整个晴空的家伙?

……它怎么会……在这里?变成这样?

没等我从这足以撕裂灵魂的错愕中回过神来,它——那披着地狱威严外衣的、我的狗——动了。

中间的头颅发出一声与我记忆深处无数欢快吠叫同源的、却此刻沉重如呜咽的低吼。

随即,它毫无迟疑地、决绝地低下头,燃烧着幽绿狱火的利齿,一口咬向“燕双飞”上那根与我命脉相连的黑色丝线!

“嗞——咔!”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绷到极致后崩断的轻响,却在我灵魂中激荡起海啸般的轰鸣。

丝线断裂的刹那,一股蛮横、炽热到近乎疼痛的洪流,顺着它的齿尖,逆着冥河的严寒,轰然灌入我即将枯竭的躯壳!

这不是温暖。这是我早已遗忘的、“活着”的感觉。

是夏日午后它疯跑后贴过来的滚烫肚皮,是冬天它偷偷挤上床带来的厚重暖意,是每一次我回家时,它用全身力气扑向我时的、毫无保留的热情奔流。

它在用它从地狱之火中抢夺回来的、最本源的生命力,为我强行续命。

在这狂暴的馈赠中,它山岳般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黯淡。构成它存在的火焰在飞速流逝,汇入我的血脉。

它松开口,庞大的身躯踉跄了一下,仿佛连维持形态的力量都已耗尽。然后,它再一次,转过头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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