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基于现有数据模型,下一轮防御的最优策略是建立交叉火力网,以白炽的‘兵’位为前沿支点,诱导黑‘車’进入我与阮玲的合击区,预估胜率可提升至……”
“不对呀。”阮玲疑惑的声音打断了他,她侧耳倾听,腕上的红绳铃铛微微颤动,“这一次,那老头儿没给咱们喝彩。”
那曾宣告他们回合结束、带着奇异韵律的规则之音,并未响起。
“你们看,那家伙动起来了!”白炽惊呼起来,他伸手一指。(那团黑雾……感觉不对,非常不对!)
对面,那尊单膝跪地的【马】巨人,眼眶中猩红光芒骤然熄灭。
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内坍缩,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蛇一般流向旁边那尊沉默的【炮】巨人,被其尽数吸收。没有过程,没有痕迹。
“它……它把自己的‘马’……拆了?”苏斩秋小声问道,手指冰凉。(像扔掉坏掉的玩具……)
“不是拆,”沈度的声音干涩,他眼中的天秤虚影因这完全无法纳入计算的景象而剧烈震颤。
“是‘回收利用’。黑方棋子……或许根本不存在独立的‘魂火’概念。” (资源优化?不,是成本归零!这怎么纳入模型?!)
“它们只是棋圣意志的延伸,是纯粹的杀戮工具,可以随时被废弃、被重组。我们消耗的是生命,他消耗的……只是‘资源’。”
王座上的黑影摇了摇头,动作里满是轻蔑。
“老夫的‘马’?”他仿佛听到了白炽他们内心的惊骇,话音陡然转厉,“何需尔等理解的‘魂火’支撑?不过是予取予求的傀儡,坏了,收回便是。这棋局……”
他的声音拖长,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棋盘上。
“……本就不公。”
“好你个老家伙,竟敢耍赖!”阮玲骂道,但声音里那点虚张声势,连自己都能听出来。(规则他说了算……那我们算什么?)
“耍赖?”棋圣的声音拔高,充满了戏谑的“兴致”,“蠢材!规则由老夫书写,公平由老夫定义!连自身棋局残缺都视而不见——尔等红方,那本该拱卫中枢的‘仕’何在?!”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
众人目光如电,射向红方棋盘。那本该位于【帅】左右斜前方的两个位置,空空如也。只有冰冷的棋盘纹路。
“我们少了‘仕’。”沈度的声音沉了下去,“从一开始就少了。这不是疏忽,是结构性缺失。” (致命漏洞!所有防御模型的基础假设错误!)
“按照规则,缺少关键护卫的‘帅’,是致命的缺陷。黑方只需要一次简单的‘将军抽子’,我们就……”
寒意爬上了每个人的脊背。
“所以……我们其实,一直在用一个残缺的阵型下棋?”白炽喃喃道,握紧了字典。(残缺……就像我那份永远写不满的简历?)
“怪不得打得这么憋屈……”阮玲咬牙,手腕的灼痛更清晰了。(一直觉得哪边都漏风……原来真的少了一块。)
苏斩秋脸色惨白。作为【帅】,她对【仕】位的空缺感受最为直接。
那不是空虚,而是一种冰冷的、漏风的脆弱感,仿佛自己的左右永远门户大开。(没有人……站在我旁边吗?一直都是一个人?)
顾山岳和谢慕沉默不语,带着他们惯有的、历尽沧桑的克制。(缺人……又是缺人……)顾山岳的指节捏得发白。
“现在才看见?”棋圣的嗤笑传来,“如此残缺之阵,也配与老夫对弈?”
“赐尔等一条明路。”
“寻得‘将军’之机,直取敌帅。此路若通,棋局可终。”
“若一味缠斗,”声音顿了顿,“便在此间,将魂火一寸寸燃尽吧。”
绝对的、令人绝望的不平等。这条“明路”,更像是一个残忍的玩笑。
“那我们怎么办?!”阮玲急了,“照着下?怎么将?将谁?那个黑影?”
“必须试试!”沈度强行压下惊骇,思维再次被求胜欲驱动,“规则已变。最优解也随之改变。
现在目标明确:将军。我们需要计算出一条抵达对方‘将’位的攻击路径,这要求我们必须……” (重新规划路线,集中所有机动力量,或许……)
争吵瞬间爆发。
“你怎么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这可能是陷阱!”
“不试就是等死!试了还有概率!”
“我的‘兵’怎么将?走一辈子都走不到!”
“所以需要配合!需要有人打开通路,有人……”
混乱。恐惧。对前路的茫然。对同伴的不信任。所有情绪在狭小的红方阵地里沸腾、冲撞。
争吵声浪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并未平息,反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化为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并非达成共识,而是更深沉的无力感——那种看清了棋盘残缺却无力填补的、结构性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每个人的感官。
【阮玲】
第一个感受到了这种“静默的吞噬”。指尖的“惊弦”不再鸣响,红绳软垂,铃铛黯淡无光。她“摧毁一切”的规则之力,此刻反馈回一片虚无。
(声音……发不出去。世界……好像本就该这么安静。)一个近乎认命的念头,轻飘飘地浮起:
“这样啊……玲儿早就觉得,世界……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
那并非激烈的绝望,而是一种深植于过往、此刻被无限放大的疲惫与虚无。
这缕虚无,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触动了其他人。
【顾山岳】
闷哼一声,怀中的“不动岳”肩章传来清晰的灼痛,并非火焰炙烤,而是某种保护层被强行剥离、核心暴露在寒风中的刺痛。
他试图调动“守护”的力量,但对九宫核心处的巨大空缺鞭长莫及。
(守不住……范围不够……缺口太大……)他仿佛又置身于那片火海,眼前是摇摇欲坠的梁柱和无法逾越的界限。沉重的自责碾过心头:
“这一次……又没能……守住。” 不是愤怒,是深沉的、近乎习惯了的痛苦。
顾山岳那沉重如山的自责,无形中加剧了团队重心的倾斜。
【苏斩秋】
手中的棋罐“星罗棋布”猛地一沉,罐内所有云子瞬间变得冰凉、滞重,如同灌了铅。她试图感知、调度哪怕一丝“势”,但反馈回来的只有不断下沉的失重感。
作为【帅】,她非但不是支柱,反而成了这滑坠的中心。(调度?调度什么去填那个洞?我自己吗?)
“难道……我真的……不能改变什么吗?” 迷茫淹没了她,那份渴望正义的心气,在冰冷现实的绝对落差前,出现了第一道深刻的裂痕。棋罐边缘,悄然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统帅的迷茫,如同散去了最后一点凝聚力,让精准的计算也失去了坐标系。
【沈度】
眼中的青铜天秤虚影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两侧托盘疯狂上下颠簸,再也无法保持平衡。他赖以生存的“计算”,在“缺仕”导致的系统性风险和无尽的情感变量面前彻底崩溃。
(变量过多!情感干扰无法量化!系统风险系数无限大!)所有推演路径的终点,都指向同一个漆黑的结果。
“这不可能……怎么会……完全没有胜算?” 信仰“计算一切”的他,第一次直面“绝对无法计算”的境况,那种认知根基的动摇,比死亡预告更让他感到寒意。天秤的虚影,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逻辑的崩塌,让最后一点维系现实感的力量消散,更深层的情绪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白炽】
感到一阵尖锐的头痛,仿佛有无数的噪音、画面、破碎的意念强行涌入脑海——阮玲的虚无、顾山岳的自责、苏斩秋的迷茫、沈度的动摇……
这些强烈的、负面的认知与情绪,像混乱的洪流冲击着他。他手中的《新华字典》封面发烫,书页无风自动,哗哗作响。
(好乱……好吵……这是什么感觉?)一个灰暗的、熟悉的念头浮现:
“又是这样……好像……每次都是这样。” 那是对“失败”模式模糊的既视感,一种深层的悲观在发酵。
而当所有个体的绝望开始共鸣、交织,一种近乎“归宿”般的宁静悲伤,悄然弥漫。
【谢慕】
静静站立着,手中的“燕双飞”刺绣上,最后几缕鲜亮的丝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脆弱。她感受不到时间可以治愈的“伤口”,只感到一种永恒的“缺失”。
队友们激烈的情感,对她而言像是隔着毛玻璃观看的无声戏剧,而她自己内心,某种沉眠的忧伤被唤醒了。她看着那空洞的【仕】位,又仿佛透过它看着更遥远的什么。
(空了两个位置啊……)一个念头清晰起来,带着解脱般的疲惫:
“这样……就能……去陪你了吧。”
六种不同的绝望——虚无、自责、迷茫、动摇、悲观、忧伤——互相传染、叠加、共振,汇聚成一股几乎肉眼可见的、令人魂火冰凉的绝望洪流。
就在这股绝望洪流冲刷过每个人的瞬间——
白炽手中的新华字典,突然微微一震。他一直奇怪这本看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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