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球有成年人的巴掌大小,游动起来却十分灵活。
见唐奂怔怔看自己,它又偏了点角度。光滑的球体上,琥珀色的瞳孔泛着微光。
等到唐奂和它对视,它颜色暗了些,透过重重水泡移动过来,凝视着他。
咕嘟嘟……
正在这时,小串水泡冒起。
唐奂眼神一变。
水底的组织动了,上升的气泡越发浓密。
昼夜花又要繁殖了,爬满舱底的绿色丝状物如同癌细胞,不过一分钟就增殖了一倍。
“还以为这次的培养舱能撑几天。”唐奂喃喃,“还是太乐观了么。”
眼球:“?”
它还不知道唐奂怎么了,游动过来,瞳孔贴在玻璃上,看到唐奂拿起座机的话筒。
唐奂拨打号码到中途,也看向它:
“我要处理点事,这家伙太能找麻烦了。”
解释到一半,唐奂脑海里冒过一个念头,鬼使神差地停下动作。
“你有办法吗?”
唐奂问。
眼球向下转动,高精度玻璃的光晕下,绵密成丝的组织已经向它包裹过来。
“你是这个组织的‘产物’吧?”唐奂正色,咬字清晰:“请你让它消停一会儿。再这样下去,它会给我们添很大的麻烦。”
听到后半段的“麻烦”两个字,眼球忽然动了。
它垂下眼,瞳孔变成了竖瞳。
滋滋滋……
倏地,组织的根部抽搐,开始萎缩了。
不过半分钟,这块到了研究所就从未停止增生的组织经历了僵直,发抖,缩小,一炮回到了解放前。
最后它变成一团小小的盘丝,瑟缩在舱底。
这超自然的诡异一幕让唐奂怔在原地,眼角不自觉用力。
“……喂?喂?唐博士?”
手中的听筒传来值班室保安的声音,“是您打的电话?需要我过去一趟吗?”
唐奂下意识按住听筒,冷静几许才放开:“抱歉,不必了。”
保安:“啊?”
“已经、”唐奂注视着眼球,“……没事了。”
——
第二天清晨。
例行早会9点开始,8点半时人还没到一半。
“我听说,昼夜花的组织停止了繁殖。”
不等人到齐,所长已经忍不住发问,笔在桌上紧张地敲着:“这是怎么回事?”
唐奂昨晚失眠,手里拿着资料,台上所长的脸在感官里模糊一片,仿佛打了马赛克,声音也像闷在鼓里。
“唐奂?”
一只手覆上他的后背。
唐奂一个激灵挣开,看到那只手的主人后脸色一冷。
贺淮毫不在意,指了指垮着一张老脸的所长。
所长瞪了他一眼,转向林今:“你说。”
林今:“啊?”
这可真是问对人了。
林今抓了把乱糟糟的头发,他今天打卡迟到,马不停蹄赶来早会。
要不是所长,他还不知道昼夜花又出事了。
研究员不乏夜猫子,也有人会早来点在桌子上眯一会儿,可此刻,早到的研究员们睡意全无,一个个竖着耳朵。
“为什么?原因知道吗?”
尤其是被昼夜花折磨了一个星期的项目组长,对真相的渴望呼之欲出。
“呃……”林今向唐奂投去求助的眼神,唐奂罕见地毫无反应。
“唐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唐奂。
不过这一来二去,唐奂已经清醒多了,他清了清嗓子,平静说:“其实我也很意外。可能是昼夜花组织的繁殖能力有上限,只是前些日子还没到,才让我们误认为它会永远繁殖下去——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情况还要进一步的基因检测。”
一套说辞滴水不漏,唐奂掩饰了眼球的存在。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贺淮掏出手机看了眼:“我接个电话。”
所长点头。
唐奂看回资料,贺淮从他身后走过,快步向门外走。
贺淮的那份资料还在桌上,唐奂看了眼,忽然想起自己讲话时贺淮满脸不耐烦,资料的边缘,还有几个手指捏出的鲜明印子。
一个念头占据了唐奂的大脑。
他的解释,
贺淮根本就没在听。
早会的时间快到了,陆续有人进来。
“唐奂啊。”
讲台上,所长一双浑浊的眼在偌大的会议室扫了圈:“你准备准备,一会儿也向刚才不在人解释一下。另外,这几天昼夜花组织的情况,你也一起——唐奂?你去哪儿?!”
林今:“唐哥?”
“唐奂——!!”
众人因为所长的怒声看向唐奂,唐奂暗道一声“不好”,连随身的外套都没拿,拔腿向外跑去。
“站住!谁允许你走的!”
在所长忍无可忍的怒喝中,唐奂的脚步声远去了。
——
此刻,唐奂的实验室门大敞。
“该死,到底在哪里。”
贺淮喘着粗气,掐腰站在培养舱面前。
所有的地方翻遍了,连空置的实验器具都没放过,唐奂的研究室太干净了,连点灰都没有,照理说藏了什么一眼看到底。
于是贺淮回到了培养舱前,“……不对,还是这里有问题。”
这完全是直觉。
一块绿色组织瑟缩在舱底,贺淮看猎物似的盯着它,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什么也没有发生,他皱起眉头。
“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贺淮戴上无菌手套,一把打开培养舱的盖子——
“你在干什么!”
唐奂跑得喘不上气,在门口厉声喝道。
贺淮伸进营养液的手拿了出来,私闯无人的研究室说什么都是理亏的,但贺淮也只慌乱了几秒,就恢复了冷静。
“你来的正好。”贺淮跳下扶梯,“你给我句实话,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唐奂:“我已经说过了。”
“别再装了!”贺淮摘掉手套,啪的一声撂在金属实验台,回手指着玻璃壁后面的组织,“潼港没有能让它停止繁殖的技术,除非、有什么东西强行干扰了它!你看它缩着不敢动的样子,这就说明——有个比它强大、和它同源、但对它有血脉压制的东西就在附近!”
“而你,”贺淮瞳孔缩了缩,用力说:“你在这件事上撒了谎!你在对我们所有人撒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咕噜,咕噜。
没人注意的地方,那团小小的组织冒了几个泡。
见唐奂没有任何反应,贺淮两只手拉着他的领子,“它在哪儿?你是怎么找到的!”
“在这之前,我倒是想问你。”
唐奂冷脸相对,感觉到贺淮一僵,他挣开贺淮的手:“你是怎么知道、什么能让它停止繁殖的?”
贺淮眼神躲避了一下,又想拉他的手,“我都是为了你好。”
“回答我。”唐奂没有让他碰到。
贺淮加重语气:“唐奂,你连我都不信吗?你觉得我会骗你吗?”
“你觉得呢。”
唐奂轻描淡写问他。
出轨,分手,结婚……
“那些都过去了——”
贺淮说着,空气忽然静止了。
唐奂的眼神已经从他脸上挪走,往他身后看去。
而唐奂瞳孔里,映照出了不寻常的东西。
贺淮一回头,那团小小的组织不知何时已膨胀到了数倍,撑开盖子喷了出来。
“这……”贺淮保持那个姿势没动。
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注视他,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贺淮始终没有看到它,只有疯狂繁殖的植物组织像地狱里的触手般向他涌来。
说时迟那时快,唐奂撒腿向外跑,贺淮晚了一秒但紧跟其后,可一切都太迟了。
排山倒海的组织汹涌咆哮而来,转眼就吞没了他们。
……
“发生了什么事啊?!”“这、这——?”“快来人,昼夜花出事了!”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后,所长和林今等人匆忙赶到,昼夜花的组织已经从唐奂的研究室冲出来堆满了整个楼道,而它,还在向外膨胀。
“天呐——!”
所长一声惊叫,“我要怎么向辖区长交待?!”
“唐哥你怎么样!”
林今扶起坐在地上的唐奂。
“贺淮!”
旁边的研究员也七手八脚去拽贺淮,可人根本拽不出来。
剩下的人一拥而上,项目组长一撸袖子,戴上手套就直接开始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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