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姜烨旁若无人地抚了下李绾楹的脸后,谢珣冷笑,视线望向别处。
眼下无论姜烨怎么安抚,李绾楹的心绪注定是不平静的。
她实在没想到本来都要结束的堂审,怎么在谢珣来了后,又要继续了。
谢珣到底是何人,沈磬欲巴结,沈渊却惧怕。可于她而言,他终究是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郎君。
许是自小生长环境的缘故,她总会被一些美好温柔的人或事吸引。雨中初见,她庆幸自己最终做了救下他的决定,那时他给人的感觉极易亲近,如沐春风,是个温润如玉的郎君。
这样的人她几乎未曾见过,在脑中搜刮许久,只一个少时教她习琴的荀阶。
再见就是在姜家,才得知他原来是姜家表哥,彼时他看着她,他虽笑,可视线淡漠,仿若不认识她,连眼神也不分她分毫。
她以为他失忆了,可是那晚他会在沈渊仇家来寻之时护住她,虽然可能是他举手之劳。
翌日她才发现妆台上多了枚翠钗,他是来还钗子的,也可能是看在曾经她也算帮过他的份上,顺手救了她。
可现在呢。
她该怎么办。
李绾楹静静注视着端坐在雕椅上的谢珣,侧脸凌厉,深邃的眉眼低压,仿若山雨欲来。
那夜她问他,他话音笃定说,沈渊现在死不了。
但现在沈渊死了,她呢,大概也要完了。
她唇角勾起抹苦笑,垂下眼睫,望着衙门内堂痕迹遍布的地板上,上头隐隐还有擦不去的陈年血迹。
可她有什么要完的,她的命本该就这样。
姜烨英挺的眉心拧起,他不明白那个作恶多端的沈渊死了,为何李绾楹反倒消沉了。
难道不想他姐说的那般,其实她和沈渊之间兄妹关系很好?不然昨日在寺里,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护在沈渊身前。
但无所谓了,沈渊死了活该,就算不死,也许哪天,他会亲手了结了他。
“有谢三表哥在,他不会任沈夫人随意冤枉我们的。”
姜烨的话并未令李绾楹神情有何变化。
直到穿着褐色短打,头包洗得发白的蓝巾的仵作匆匆忙忙从一侧跑进来,他卷起的袖子还未放下,衣裳前黑乎乎的斑驳着脏了大片。
李绾楹麻木站着,看仵作躬身朝魏知府一拜,“府台大人先恕小的失仪,验尸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仵作先把实情禀报了魏知府,经后者允许后,开始宣告尸体死因:“经查验,这名尸体约莫三十,口鼻呼吸处俱是烟灰,是活活烧死的无疑。至于他为何没能及时跑出火场,想必和顶上落下的房梁有关,那梁柱将尸体生前的肋骨砸得净断,想必这就是他为何没能及时逃出生天的原因。”
王氏在听到儿子死因时,不忍地闭上眼。
李绾楹眸子转又清明,猝然间抬头,却和谢珣黑如点漆的凤眸对上,她心下一颤。
离开衙署的路上,王氏挥开仆从的跟随,一改方才的痛彻心扉,将李绾楹拉至一四下无人的廊下。
现下李绾楹的嫌疑被洗脱,王氏也没了能拿她撒气做筏子的由头。
她问的声音低:“阿楹你告诉我,昨日在寺里,渊儿有没有碰过你?”
若沈渊中真的碰过李绾楹,说不定还能有个后留下。
在王氏满是期待的眼神中,李绾楹面无表情摇了摇头。
再不等王氏问话,李绾楹说:“夫人相信吗,大哥哥他是有要事才去的大来恩寺,并非是我执意要去。”
*
东府湖边书斋,轩窗前案几上摆的牛皮纸黄信件杂乱,皆被拆封过。
细雨如织,打在宽大芭蕉叶上,声音丝丝扣扣。
武泽送药过来时,就看见谢珣宽袍大袖,衣襟大敞斜靠在塌上。
微风一刮,雨滴飘进,有些信纸上墨渍已洇出痕迹。
武泽放下托盘,趁谢珣喝药,刚要去整理那一团信件,就听谢珣声冷道:“撂在那别管。”
都是些没用的消息。
尤其是作为关键人证的沈渊死了。
武泽此时也气恼,有种这两月的辛劳都白白浪费的感觉。
官粮看似霉变实则失窃遭一干人等贩卖的案子,大人他以身泛险,他和文炘暗度陈仓将海州通判那存的卷宗还有可疑信件密送回京,本来已经查到了沈渊这,可现如今人却死了。
“大人为何不把谋害沈渊的真凶揪出来?”
“你也看出来他不是意外死亡?”
谢珣掀起眼皮,看着跟在他身边一向神经粗放的武泽。
武泽挠了挠头,笑道:“时常跟在大人身边,属下也是耳濡目染。”
“你怎么看这件事?”谢珣问。
武泽一脸认真:“属下觉得,沈渊的死必定是宋党的人下的手。”
“所以您才会在大来恩寺起火时,便着人去现场查看。”武泽说着,皱起眉,“只是属下不明,大人为何要授意暗卫篡改沈渊死因。”
难道是觉得公然质疑沈渊的死因,会打草惊蛇。就算有证据能证明沈渊是谋杀,但找不到凶手,或是找到了凶手,那凶手是与霉粮案无关的人,这也并不会对朝中正盯着这件事的人有丝毫伤害。
窗棂投下的暗影覆住了谢珣的脸,他黑眸望向窗外如线的雨。
落雨的声音更让他烦躁。
他最厌恶下雨。
断裂正在恢复的胸肋每至雨天便会疼痛,连日苦涩浓郁的汤药也几乎渗入骨髓。
肋上牵动神经的疼蓦地让他想起那夜挣扎的她,先是以匕首偷袭,再后发现他胸肋有伤,便下了狠力去顶。
她绝非看起来那般无害,从她动手的劲头就能看出来。
起初他以为她甘愿委身于沈渊,可现下沈渊却死了。
可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衙门里,姜烨自然抚过她受伤的脸颊,她避都未避,似是早习惯了他那样。
要说她做这些是为了和姜烨在一起,也情有可原。
毕竟连当初救他,也都是看在姜烨的面子上。
谢珣淡漠的脸上忽然轻笑一声,问武泽:“堂上那女子你怎么看?”
武泽讶异,“您觉得她有嫌疑?”
谢珣点头,“勘察地形的人说,不止一条路可进大来恩寺,后山虽林草丛生,但也有路。”
“只能是熟悉那的人策划的一切。”
武泽拧眉,他对李绾楹的印象,一直都是连风雨都经不住的瘦弱女子,上次见她,还一人蹲在巷道边哭的好不可怜。
“怎可能是她,”武泽显然不信,“在堂上被审问那会,她也没甚么异样,看上去像是受到了惊吓,呆愣愣的,她身边那青年倒挺担心她的。”
谢珣脸上笑意很淡,果然只要有眼睛的,都能看出姜烨很在意她。
故而她做的一切,就更顺理成章了。
可是怎么做的?
比起沈渊死后,下落不明的账本,眼下他更好奇沈渊是怎么死的。
武泽倒不是想为李绾楹辩解,只见她弱柳扶风的样,根本不可能也干不出这等事来,“探子说过,火起的时候大概三更天,李绾楹整夜都在山上道观里,清晨才被急唤进衙门。”
武泽挑眉,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判断,“难不成她会飞。”
武泽说完笑了,转眼却见谢珣平静无波的脸,他又噤声,只听谢珣说:“后日上晌让她腾好时间过来一趟。”
武泽想了想后几日的日程安排,明日台州前线的来使要过来议事,但后日也有事,魏知府修了处园子,办游园会,也邀请了谢珣。
武泽以为谢珣忘了,但一提醒,谢珣只让他去沈府通知。
*
姜家府宅。
姜烨一大早被传到了府衙去,一回来就跟姜贺天说要去沈家提亲,姜夫人被接二连三的事给弄昏了头。
先是问了姜烨身边小厮去衙门作甚,姜夫人听完小厮答话只觉头脑发胀,顿时僵坐在圈椅里。
她本就不中意沈家姑娘,李绾楹是商人领养的,说难听点就是商人养着用来送贵人的。原本姜烨闲散度日,说喜欢李绾楹,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姜烨挣了军功,日后定是要飞黄腾达的,那他的妻族也当是能给他带来助益的,李绾楹这样的人万万不可。
姜夫人连忙去找姜贺天问情况,而此刻姜贺天一整个阴沉着脸。
姜烨曾不止一次向姜贺天提过要娶李绾楹,只是这次态度坚决,更像是通知,弄得姜贺天一句话也讲不出。平时姜贺天还会在姜烨讲这事的时候,拿男子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