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的秋阳,带着一种熟透了的燥热,透过红山县建行那扇巨大的茶色玻璃,投射在林川面前的紫檀木大班台上。
点钞机的轰鸣声渐渐停歇,仿佛一头喂饱了的巨兽,在满足地喘息。
“一百二十三万五千元。”
林川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
在这个万元户都能上报纸、吃公粮还是铁饭碗的年代,这串数字不仅仅是财富,它是一张通往权力顶峰的入场券,是一柄足以劈开旧时代枷锁的重剑。
他端起茶杯,看着杯中上下起伏的旗枪。
茶水是新任主任特意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特级龙井,香气清幽,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旧时代的腐朽气息。
“林先生,您对这份评估报告……有什么看法吗?”
坐在对面的陈雪,微微前倾身体。
米色的风衣勾勒出她曼妙而紧致的曲线,大波浪卷发垂在肩头,透着一股这个偏远县城绝不可能见到的摩登感。
她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林川。
【弹幕:主播,别被这娘们儿骗了!她包里藏着录音笔呢!】
【弹幕:刚才她那个眼神,是典型的心理学诱导,她在试探你的底价!】
【弹幕:这种级别的间谍放在84年,简直是降维打击,可惜她遇到了开挂的主播。】
林川眼角的余光扫过弹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没有直接回答陈雪的问题,而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厚厚的报告封面上轻轻弹了一下。
“陈小姐,这份报告,是周鼎让你给我的吧?”
林川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一面镜子。
陈雪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地震。
虽然她很快就用一个优雅的撩发动作掩饰了过去,但那一抹惊慌,在拥有上帝视角的林川面前,无所遁形。
“林先生说笑了,我是省行指派的顾问,周鼎周先生……我只是在某些金融研讨会上听说过他的名字。”
她笑得完美,连唇角的弧度都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
“是吗?”
林川站起身,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从这个高度望下去,正好可以看到红山县最繁华的十字路口。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伟人塑像,正挥手指向远方。
远方,是连绵起伏的山峦,以及在那山峦之下,如巨兽般匍匐着的红山钢铁厂。
“周鼎想要那块地,因为他知道,明年省里就要修通往临海市的高速公路,红山钢厂的旧址,就在规划的出口上。”
林川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淡然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陈雪的手指猛地攥紧。
这是绝密!
省交通厅的规划图纸还没下发到县里,连周鼎也是靠着京城的关系才提前嗅到了风声。
这个林川,他怎么可能知道?
“他想以‘破产清算’的名义,用极低的价格把钢厂吃下去,然后等高速一通,转手卖给港商,赚那笔十倍、百倍的土地差价。”
林川转过身,阳光在他身后汇聚,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阴影。
“陈小姐,你告诉周鼎,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戏码,在我这儿,演不下去。”
陈雪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扑面而来。
那是上位者的威压,是那种洞悉了所有因果后的绝对自信。
她试图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塞了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猴子!”
林川突然喊了一声。
一直蹲在角落里,对着那一堆“大团结”流哈喇子的猴子,猛地跳了起来。
“到!川哥,啥吩咐?”
“把钱存好,留出十万现金,装在提包里。”
林川大步走向大门,风衣的下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去哪儿啊川哥?”
“去红山钢铁厂,见见那些快要饿死的师傅。”
……
半小时后,一辆有些破旧的北京吉普,载着林川和一脸懵逼的猴子,颠簸在前往城西的土路上。
陈雪竟然也跟了上来。
她坐在后座,一言不发,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不明白,这个男人既然已经看穿了这是一个坑,为什么还要往里跳?
红山钢铁厂,曾经是这个县城的骄傲。
在那个“大炼钢铁”的年代,这里的火光曾照亮了半边天。
但现在,它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吉普车停在厂门口。
那扇曾经威严的铁大门,如今锈迹斑斑,半边门轴已经断了,歪歪斜斜地挂着。
门卫室里,一个穿着旧蓝布工作服的老头,正就着一碗清得见底的稀饭,啃着黑面馒头。
看到车来,老头连头都没抬。
“别看了,厂长跑了,**病了,没钱发工资,也没活干。”
老头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死寂。
林川跳下车,皮鞋踩在焦黑的土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抬起头,望向那高耸入云的烟囱。
烟囱已经很久没有冒烟了,上面长满了青苔,像一根孤独的墓碑。
【弹幕:这就是80年代的下岗潮前夕吗?太压抑了。】
【弹幕:这就是时代的眼泪啊,这些工人为国家奉献了一辈子,最后却落得这个下场。】
【弹幕:主播快看,左边那个车间门口,是不是有人在**?】
林川顺着弹幕的提示看去。
第一车间门口,黑压压地挤了几百号人。
那是红钢的工人。
他们大多面色蜡黄,眼神空洞,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工具——不是为了干活,而是为了防止有人来变卖厂里的设备。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发工资!”
“王八蛋厂长!还我血汗钱!”
喊声稀稀拉拉,透着一股有气无力的绝望。
林川推开门卫室的门,径直走了过去。
“你是谁?干什么的?”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中年人拦住了林川。
他手里拎着一根钢管,眼神凶狠。
他是红钢的保卫科长,赵铁柱。
“我是来救你们的人。”
林川站定,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救我们?呵。”
赵铁柱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林川那一身考究的西装。
“又是一个想来拆设备卖废铁的骗子吧?我告诉你,只要我赵铁柱还有一口气,谁也别想动厂里的一颗螺丝钉!”
“对!谁也别想动!”
周围的工人们聚拢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在他们看来,任何穿着体面的人,都是来喝他们血的寄生虫。
陈雪站在林川身后,脸色煞白。
她见过无数高端的商务谈判,见过那些西装革履的人在酒桌上谈笑间决定千万资产的归属。
但她从未见过这种场面。
这种原始的、狂暴的、处于饥饿边缘的愤怒。
“林川,我们先走吧,这些人已经疯了。”
她拉了拉林川的衣角,声音有些颤抖。
林川却纹丝不动。
他看向猴子,打了个手势。
猴子虽然心里也虚得要命,但对林川的命令,他从来都是盲目执行。
“哗啦!”
猴子拉开了黑色提包的拉链。
一沓沓还没拆封的、带着油墨香味的“大团结”,就那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风声,骂声,哭声,全消失了。
几百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提包。
那是钱。
是能买粮食的钱。
是能给孩子交学费的钱。
是能救命的钱。
“这里有十万块。”
林川的声音,在寂静的厂区里回荡,清冷而有力。
“这是我给红山钢铁厂的见面礼。”
赵铁柱愣住了,他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到底是谁?”
“我叫林川。”
林川跨前一步,站在那堆废弃的铁矿石堆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他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像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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