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一瞬间绷紧。
林川动了。
他没有摆出任何架势，反手抄起了手边那根沾满猪食的铁铲。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砰！”
一声钝响。
冲在最前面的混混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铲背已经结结实实地印在他脸上。
那声音闷得让人牙酸。
混混连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向后仰倒，摔进泥地里，脸上一个清晰的铲印迅速红肿起来。
【弹幕：卧cao！主播练过？这下盘真稳！】
【弹幕：以前在厂里长大的孩子，打架都是拿扳手铁铲练出来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
【弹幕：后面！左后方偷袭！】
林川头也不回，就在左侧黄毛举起钢管的刹那，他猛地低头。
钢管擦着他的头皮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吹乱了发丝。
林川顺势拧身，一记扫堂腿精准地勾在黄毛的脚踝。
黄毛惨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脸朝下直接栽进了那堆被踢翻的、混着泥水的猪饲料里。
“妈的！一起上！”
光头见状不妙，咆哮着亲自冲了上来。
然而猪舍狭窄的通道，此刻成了林川最好的屏障。
他手里的铁铲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一声骨头错位般的闷哼或惨叫。
梁子凡彻底看傻了。
他记忆里的林川，还是那个跟在老林厂长屁股后面，偷废铁去换冰棍吃的鼻涕虫。
几年不见，怎么变得这么凶悍？
而且，林川的动作太过冷静，根本不像斗殴，更像在拆解一部机器。
哪里是关节，哪里是软肋，他比这帮成天打架的混混更清楚，如何能最快地让人丧失行动力。
“小心！”陈雪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一个混混已经绕到侧面，举起一块猩红的板砖，对准了林川的后脑。
林川来不及转身了。
就在这一刻，梁子凡动了。
他手里还攥着那个冰冷的听诊器，整个人却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狠狠撞了过去。
他瘦得像根麻杆，这一撞却蕴含着无尽的**和愤怒，直接把那混混撞得一个趔趄。
“敢在老子的地盘动土！”
梁子凡双眼赤红，顺手抄起墙角的粪勺。
那勺子刚从化粪池里捞出来，还“滋滋”冒着诡异的热气。
他抡圆了胳膊，劈头盖脸就朝那混混身上泼了过去！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响彻山谷。
那不是疼，是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恶心和崩溃。
战局在这一勺之下，瞬间逆转。
光头看着满地打滚的手下，再看看那个手持铁铲、眼神冷漠的林川，以及那个挥舞着粪勺，浑身散发着恶臭与杀气的梁子凡。
他心里那股狠劲，彻底泄了。
“你……你们等着！周老板不会放过你们的！”
光头丢下一句最无力的场面话，捂着被铲背抽肿的腮帮子，连滚带爬地跳上摩托车。
其余几个还能动的混混，也顾不上满身的泥水和伤痛，狼狈逃窜。
猪场重归宁静。
只有一地哼哼唧唧的伤员，和空气中弥漫的、愈发复杂的臭味，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林川将铁铲随手扔在一边，轻轻喘了口气，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谢了，梁工。”林川指了指那个蜷缩在地、浑身污秽的倒霉蛋，“这一勺子，够劲。”
梁子凡大口喘着粗气，握着粪勺的手还在发抖。
刚才那股热血冲上头顶，现在退潮了，只剩下后怕和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快。
“他们……还会来的。”梁子凡望着摩托车消失的方向，声音干涩，“周鼎睚眦必报。我这猪场，怕是保不住了。”
“保不住，就不要了。”
林川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图纸，直接摊开在满是猪粪味的木桌上。
“跟我回红钢。”
“只要高炉点火成功，我给你建一个全国最先进的实验室。你想养猪？行，我在厂区后山给你划块地，让你研究全自动化的生态养殖。”
梁子凡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磁铁吸住了，死死钉在那张图纸上。
刚才林川只是口述，当亲眼看到这张图纸时，那种视觉和精神上的冲击力，是言语无法形容的。
这是一张高炉改造的总装图。
但它的结构，和他脑中所有的高炉模型都完全不同。
风口的布局、冷却壁的管路走向，甚至鼓风机的连接方式，处处都闪烁着一种超越时代的设计美感。
“这……这是那个导流罩？”梁—子凡的手指在发颤，他指着风口处一个精密的细节，“居然是用这种螺旋结构？这能增加风压？”
“不止是风压。”林川的手指在图纸一角的参数上点了点，“这种螺旋结构能让热风在进入炉膛前形成涡流，燃烧效率提高百分之十五。而且……”
【弹幕：告诉他！这还能减少焦炭消耗！这可是2010年后的主流技术！】
【弹幕：快看他的表情，已经彻底沦陷了。技术宅看到这种图纸，比看到美女还兴奋。】
“而且能降低百分之十的焦炭比。”林川平静地补完了后半句。
梁子凡猛地抬头，眼里的光芒炽热得吓人。
“这图纸哪来的？国内不可能有这种技术！就算是日本人、德国人，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是红钢的未来。”林川没有解释来源，只是直视着梁子凡的眼睛，“梁工，你甘心就在这里和猪过一辈子吗？”
“你那双耳朵，是用来听猪叫的，还是用来听高炉轰鸣的？”
梁子凡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这个恶臭、简陋的猪舍，又看了一眼面前这张代表着钢铁工业未来的图纸。
那种被他强行压抑、沉寂在血液里的燥热，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二十万。”梁子凡突然开口。
陈雪在旁边插嘴：“二十万？梁工，你这要价也太……”
“不是工资。”梁子凡打断她，指了指整个猪圈，“我欠信用社的贷款，还有饲料钱，加起来就是这个数。帮我平了账，这几百头猪，算我送你的添头。”
“我梁子凡这条命，以后就是红钢的。”
林川笑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头看向陈雪：“给财务打电话，立刻带二十万现金过来。另外，叫几辆卡车，把这些猪全部拉回厂里食堂。”
“今晚，全厂加餐，红烧肉管够！”
陈雪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规矩流程，但迎上林川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掏出了那部像砖头一样的大哥大。
梁子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转身走进那间破烂的小屋，片刻后，拎着一个油腻腻的帆布包走了出来。
包里，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就只有那把伴随了他十几年的管钳，和那副磨得发亮的听诊器。
“走。”
梁子凡把烟头狠狠踩进泥里，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老子要去看看，你那个什么钛渣护炉，到底是不是在吹牛。”
回城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颓废的养猪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红钢曾经那把最锋利的技术尖刀。
梁子凡坐在后座，痴迷地捧着那张图纸，嘴里喋喋不休地念叨着各种参数，时不时还用笔在上面飞快地勾画计算。
林川开着车，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弹幕：恭喜主播！SSR级技术员入手！】
【弹幕：这波血赚！二十万加几百头猪，换个顶级工程师，还能给工人们改善伙食提振士气，一石三鸟！】
【弹幕：那个陈秘书眼神不对劲，刚才打电话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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