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六荷抄着大铁锅出来,喊道:“来了来了。
小李和芋圆俩人拉开六姐餐馆大门,橄榄绿们鱼贯而入,不需要沈六荷安排各自找好位置坐下了。
“先别给他们上鱼,狼吞虎咽容易卡着。沈六荷很了解地说:“先上田园鱼丸汤,一人只给喝一碗,后面再上硬菜。
“知道了。沈玉圆已经来到后厨端起田园鱼丸汤,单手便能一盆盆摆到桌面上。
沈珍珠来到厨房,看到手握大勺闷声炒菜的沈六荷,走到她身后怀抱住六姐的腰身,脸蛋贴在后背上轻声说:“妈妈,我回来了。
“早就看到了。沈六荷顺手给沈珍珠塞了颗鹌鹑蛋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那当然,我可是铁四新二村的希望。沈珍珠嚼着提前入味腌制的鹌鹑蛋,黏黏糊糊地说:“你有没有想我呀?
沈六荷这代人不擅长表达爱意,又给塞了颗鹌鹑蛋说:“别跟我捣蛋,你同事都在外面呢,看,快出去看看。
沈珍珠喜笑颜开地嚼着鹌鹑蛋,端了碗碟正要出去。沈六荷叫住她说:“你们参加行动的一共多少人?
沈珍珠说:“支援的武警同志们不算,光是刑侦队就有47人。
“行,滚出去吧。沈六荷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麻利地在案板上切肉。
沈珍珠出去后,沈六荷停下菜刀,默默向外面看。
沈六荷不明白这起案件的影响力,也不懂得“利剑行动并不单单会为了一个人而进行。她只往好处想,认为大家不管如何都帮助保护了沈珍珠,光冲这一点也足够让她拿出看家本领了。
“听说这是沈科长妈妈开的。宋昕臣闭眼嗅了嗅乳白鱼汤。
“小白也说过,味道很不错。刘易阳说。
每个人的汤都盛在老式阔口大青碗里,用上好新鲜的鱼骨仔细熬出泛着奶白的汤底,十颗雪白团圆的鱼丸半沉半浮,在嫩绿的葱花和几撮姜丝里出没。
“闻起来倒是挺香的。宋昕臣对六姐的手艺不甚了解,舀上一勺鱼丸放到唇边刚一触碰,便能感受到惊**韧抵抗着唇齿的袭击。稍稍用力倏地破开,没有半点面粉的粉质感,全是扎实鲜嫩的鱼肉鲜香。
鲜味纯粹带有海鱼的咸鲜,恰好被姜丝的辛辣、葱花的清香包裹住。
宋昕臣迫不及待地咽下鱼丸,端起大碗喝了口汤。鱼汤温度有考量,不至于让急不可耐的人伤害咽喉。鱼骨与鱼头熬出的纯正甘甜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一种让人满足松弛的心情立刻蔓延在四肢百骸。
四周已无人交流,仅有白瓷勺和大碗的触碰声。
刘易阳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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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肚,额角微微浸出薄汗,通体舒泰,只觉得看起来平凡无奇的鱼丸汤里,蕴藏着温暖的爱意。
他发出一声喟叹,终于在这一刻明白为何被陆野等人叫做“妈妈饭”。
连城刑侦队果真有口福。
大碗鱼汤下肚,并没让人有饱腹感,而是激起胃口,迎来两道浓油赤酱、满含烟火气的家常菜——
“黄豆烧猪脚、红烧甲鱼来啦。”沈玉圆忙前忙后,在桌子间穿梭。菜一上桌,得来阵阵欢呼。
“两道硬菜呀。”砂锅落在桌面上,一股浓香热气忽地腾起,瞬间让沈珍珠和同事们涌起大快朵颐的冲动。
“好软烂啊。”小白嘴巴吃的油乎乎的,还不忘给她珍珠姐快速舀上两块猪脚。
猪脚被斩成大块,烧得极为透烂。皮肉俱是诱人的、红亮剔透的酱色。
浓稠的汤汁在砂锅里咕嘟着冒着细小的泡泡,紧紧包裹着每一块肉筋。
“不行了,我要用汤汁拌饭。”陆野起身到厨房外面喊道:“妈,我要饭饭。”
“还‘饭饭’。”小白边吃边学。
“总不能说‘要饭’吧。”沈珍珠乐着给她舀了两勺汤汁,里面滚着的吸饱了精华的黄豆,变得饱满圆润,在碗里一粒粒像是黄色玛瑙。
“哇,好家伙,筷子都夹不起来猪脚啊。”隔壁桌的田永锋站起来,用勺子兜底舀起皮肉微微颤颤、软糯糯的猪脚。还不等坐下来,先抿上一口,仿佛要化在嘴里,粘着嘴唇、胶感十足。
“我听说猪脚里有丰富的胶原蛋白,吃了对皮肤可好了。”沈珍珠给旁边秀气吃饭的张洁舀了两勺猪脚,争取在陆野“饭饭”来之前,先把姐妹们喂饱。
至于崢哥,嗯,在姐妹面前往后放放,反正不会吃亏的。
“那我必须多吃点了。”张洁本以为吃了会发胖,得知对皮肤好,那就不能抗拒了。
“这道猪脚炖的真绝。”吴忠国品尝完猪脚,老饕点评道:“肉质酥而不散,酱汁咸香微甜,吃起来醇厚又实在,风韵肥美,糯得入口即化啊。黄豆更绝妙,吸了猪油和肉汁的鲜香,顽皮绵软,内里粉糯,轻轻一抿成了蓉,豆香和筋皮软肉次第绽放,六姐的厨艺太过扎实了。”
“反正这汤不能浪费了。”陆野把浓油赤酱的汤汁拌在热腾腾的白米饭里,米粒油光发亮,香得他一口气扫光整碗。
等到黄豆炖猪脚吃得差不多,另外砂锅里焖着的硬菜红烧甲鱼打开了盖子。
褐色陶钵里,甲鱼块和五花肉亮汪汪地闪着光。汤汁收的恰到好处,甲鱼裙边厚实,烧直半透明,像是颤动的,是整道菜的重点。
大家顾不上后面陆续上来的菜肴,接二连三地夹起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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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块,会吃的人首选就是裙边。
沈珍珠自然不会落后,她见顾岩崢出去接电话,夹起一块抖动的透明裙边放到他的碗中,随后又给自己夹了一筷子放到嘴里。
软滑、粘糯还弹牙,极致的肥韵鲜美在唇齿间融化,胶质黏在嘴巴里,是任何海参鱼肚都无法比拟的满足。
小白吃完一块,摸摸自己的脸蛋,感叹地说:“都是大补啊,明天肯定回到十八岁。”
甲鱼肉质紧实细嫩,跟鸡肉相似却更鲜嫩,跟鱼肉也有共同点,却更有韧劲。
肉质肌理间吸饱酱汁的醇厚,五花肉的肥肉早已化成油汁,瘦肉丝丝缕缕极为入味。肉香和甲鱼的独特鲜味相互交织,咸香主导、后味回甜,醇厚得了不得。
“用来蘸馒头正好。”吴忠国掰开一半馒头蘸在碗中,吃得一滴都舍不得浪费。
“地三鲜、川味香鸡丁、菜心扒肘子、山药排骨、棒骨汤炖萝卜、虾酱豆腐、酱焖杂鱼、糊饼焖蛋、冰汁藕片、拔丝苹果……”
刘易阳抬着手腕,筷子悬着,又说了一遍:“连城刑侦队真是有口福!”
宋昕臣猛夹甲鱼,顾不上接话了。
热气腾腾的菜肴一道接一道的摆上桌,没有精巧的摆盘,绝不偷工减料,给出的是实实在在的味道。
吃得人能尝出烟火滋味下融融母亲的手艺。这就是六姐餐馆最扎实、最慰藉的秘籍。
“35、36……46…47。”沈六荷难得歇口气,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她默默数了三遍,都是“47人”,这下悬着的心松快了。
虽然有几位挂了彩,也没见耽误吃饭,吃得都挺香的。沈六荷将心比心,自己的孩子没有少,别人家的孩子也没少,真是万幸啊。
“慢点吃,我再给你们盛饭。”沈六荷转头回到厨房,很快端出冒尖的饭盆,见到谁碗里空了,就往里面拨过去:“不想吃饭就告诉我,我给你们下肉丝面啊。”
“够了够了,谢谢妈!您是我减肥路上永远跨不过去的大山。”
“妈,你人好,你手艺也好。我胃口大开,祝您笑口常开。…可以再加点米饭吗?”
“人生苦短,再来一碗,妈,我要饭饭!”
……
“不愧是干**的,嘴都挺壮的,我看你姐也挺能吃的。”小李特意将卤牛肉切得厚实些,盖在亲手制作的拉面上。
“这样才好,浑身透着健康劲儿,能吃就是福。”过来搭手的沈玉圆,顾不上养伤的胳膊,单手端着牛肉拉面撒上把翠绿葱花,送到沈珍珠跟前。
沈六荷在店里闭门待客,外面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商业街此刻正是人多的时候,沈六荷跟沈玉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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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门口的说说,咱们今天不开门营业啊,还劳烦大家明天再来。
沈珍珠跟小白、张洁三人分了碗牛肉面,即便这样也觉得肚子溜圆。她起来说:“我去,让芋圆过来吃点,你们别忙了。
沈玉圆拿了双筷子:“行。
沈珍珠走到门口,见到在门外徘徊的几位顾客,好言好语说了几句,又送了四张优惠券。
扭头看向不远处嚎叫声的来源,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在元江雪店门口,有两个人扭打起来。
沈珍珠往前走两步又看看,其中一人居然是元江雪!
她用小臂绕着对方头发将人脑袋按在地上,另一只手握着拖把杆高高举起,活像个女武松。
沈珍珠忙不迭跑过去,还没到那处赶紧刹住车。她看清楚了,被元江雪揍的不是别人,而是伍艳。
袁娟在一旁满脸愤怒,显然元江雪给她很大的勇气,她拿着扫帚想要加入,可惜元江雪收拾人哪里有别人插手地方。
街坊们都围成一圈,看起来像是在劝架,全都在找机会下手:“哎呀,别打了,别打了。
沈珍珠明了,伍艳肯定过来找茬,没想到捅到马蜂窝了。
铁四的街坊是好惹的?
元江雪把他们的话当成助阵,穿着旗袍还能死死摁着伍艳的脑袋骂骂咧咧地说:“你以为你劈个叉天就能被你捅漏了?你怎么那么大的本事,欺负人欺负到姑奶奶这里来了!今天不把‘元’字刻你脑门上,回头又忘了你祖宗叫什么!
伍艳本想过来找袁娟要点钱还债,谁知道刚走到这条街上就被元江雪发现,也不知道哪个嘴欠的告诉她了。
以为元江雪那副妖精德行不善于动手,伍艳先推了元江雪一把。要她把袁娟交出来,谁知道迎来的是个大嘴巴子和**似的嘴巴输出。
袁娟来这里以后并没有刻意隐瞒,知道伍家人的所作所为,整条街的街坊都愤怒了。
在伍家欺负人也就罢了,居然敢追到这里来。
大家把伍艳和袁娟分隔开,抡胳膊握拳头想要收拾她,后来还是卢叔叔劝住了。
“一个打一个叫互殴,一群打一个那就叫聚众斗殴,性质大大上升啊,想想咱闺女是干什么的,都给我冷静下来。
于是在卢叔叔的劝告下,大家只能遗憾地站在边上欣赏元江雪的街头技术。
“我错了…我再也不来了。伍艳被揍的鼻青脸肿,没想到元江雪战斗力如此彪悍,可她自己先动的手,哪怕去派出所也是没理的一方。
脸还贴在地砖上,伍艳苦苦解释说:“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弟弟**,她和她女儿什么事都没有,我生气才来的…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这话又招来元江雪两个大嘴巴子:“呸,你弟**活该!没落我手里,我早**让他投胎去了。”
卢叔叔咳了两声提醒元江雪往那边看。
元江雪扭头看到沈珍珠站在几米外,踌躇,想来又不敢来。
“回去吃你的饭,大人的事你少管!”元江雪拧着伍艳的头继续摁着,抡着拖把头指着沈珍珠潇洒地说:“滚。”
“诶。”吓**吓**。沈珍珠哒哒哒往妈妈店里跑,她什么都没看见哦。
进到餐馆,见到顾岩崢要出门。沈珍珠连忙堵着门:“崢哥,你再去吃一碗吧!”
已经吃了两碗饭加一碗鱼汤的顾岩崢:“……非要吃也不是不可以。”
沈珍珠脚后跟勾过板凳挡在门前,拖拽着顾岩崢往橄榄绿的海洋里钻。
一个都不许少噢!
隔日,说了一晚上小话的沈珍珠、小白起来,两人在床上披头散发对视几秒,捧腹大笑。
昨夜大家在六姐餐馆吃到最后,喝了些啤酒,沈珍珠与小白也不免加入“战斗”。豪爽到半夜,今天起来两张脸蛋都肿了起来。
“可惜你明天就要走了,又不能去人民广场吃炸鸡了。”沈珍珠给小白梳头发,有其母必有其女,硬生生将小白扯成了小码张飞。
小白嗷嗷叫了两声,轮到她给沈珍珠梳头发,听着沈珍珠嗷嗷叫,乐得直抖。
现世报来得太快,沈珍珠打算三分钟不理小白,俩人坐在饭桌面对面,吹着云吞小口咬着吃。
“一眨眼要到中秋节了,咳咳。”小白咳了两嗓子,昨夜饮酒又踢被,恐怕着凉。
“是呀,柿饼子、大血肠、酸菜汆白肉就要来了。我告诉你,大菜市里有家卖羊汤的,味道老正了,算一算下个月又能喝到啦。”沈珍珠美滋滋地说。
“哇,又是大补啊。”小白看了她珍珠姐一眼,不愧是健康阳光又快活的性格,秋天萧瑟的气氛容易让人滋生悲观情绪,可在她珍珠姐的嘴里又是那么让人期待了。
“嗯…大补,哈哈哈。”
说起大补,小姐妹俩人相视一眼,记起昨天宋昕臣的糗事就开始笑。
“他嘴上说着,猪蹄甲鱼有什么好补的,然后鼻血就流下来了哈哈哈。”沈珍珠当时笑的很猖狂,丝毫不给宋昕臣面子。反正大家也都没给就是了。
“他吃了那么多,不流鼻血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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