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火速吃完一份米饭,印证了“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又打开一份盒饭,三两口干下去半盒。
“怎么奇怪?女生就不能赢过男生吗?”他往米饭上浇着浓郁酱香的汤汁,笋丝和汤底的肉沫覆盖在米饭上,随手拌一拌就是“金不换”的梦中情饭。
“倒不是这个意思,你珍珠姐经常赢男生。”吴忠国与沈珍珠心照不宣地看了眼,问小川:“胡小蕾这么厉害上几年级啊?”
“刚上初三,她可能要被保送到高中部,我们高中部的女生都想跟她较量呢。”小川疑惑地看他爸一眼,不舍地夹起最后一块东坡肉,咬在嘴里嚼了嚼说:“问这个干什么?”
吴忠国敷衍地说:“随便问问,找个话题。”
体院附中的体育设施完善,沈珍珠望着操场上独行的胡小蕾,对方在跑道上走了两圈后,坐在看台阶梯上与体育老师说话。
也不知道体育老师说了什么,胡小蕾摇了摇头。
沈珍珠慢悠悠地溜达过去,终于听到体育老师生气地说:“你要是再不接受体检,保送进高中的事情就没影了!哪有当运动员不接受体检的?你成绩好也不至于这样?你把老师放在眼里了吗?”
胡小蕾声音呈现中性特质,她垂下头抚摸着足球鞋鞋面说:“我不喜欢陌生人看我。”
体育老师气急地说:“任性要有限度!咱们的高中那么好进的吗?多少市队和省队的苗子在里面竞争,他们也是天才,他们怎么不跟你一样拒绝体检呢?你跟他们比你算老几?你还不体检!”
胡小蕾低声说:“我真不喜欢。”
看她油盐不进,体育老师本就没多少耐心,更是气的跺脚:“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不体检错过了保送机会可别怪我。”
胡小蕾早已预料这个结果,将领口拉到脖颈,声音压得小小地说:“会考已经考完了,我拿了初中毕业证就不想念了。要不是学校要我来,我根本不想继续念书。”
“你家长真是糊涂!”体育老师珍惜眼前的好苗子,重话不好在孩子面前说,叹口气说:“我再跟你家长说一说,你也好好考虑一下。”
拒绝体检?
沈珍珠背着手,慢悠悠地溜达回来。
疑问又被放大。
从胡小蕾的行为模式和身体体征、步伐模式来判断,是男生的可能性很大。不过猜测需要证据支持。
胡小蕾与施丽娜的奇怪之处,让沈珍珠介意。在没有报案人与受害人的情况下,能不能介入、要如何介入成为问题。
“感到奇怪”是一个主观描述,缺乏明确的报案人或受害人,意味缺乏直接的控告和线索。光凭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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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感受对公民或未成年公民进行深入调查侵犯了对方的合法权益涉及到**机关的公权力和公民隐私保护的问题。
沈珍珠紧皱的眉头骤然松开她脱口而出:“对了…《**守则》第六条明文解释人民**的法定职责包括了‘预防、制止和侦查违法犯罪活动’。**有权对涉嫌违法犯罪行为进行调查调查启动基于合理怀疑。”
吴忠国明白她的意思拍拍小川的肩膀说:“回去别胡咧咧好好学习。”
小川夹起最后的饭粒咬了咬站起来说:“我嘴巴多严实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走了英语单词默写不合格嗝…老师要罚抄一百遍。”
“……”吴忠国闭了闭眼自嘲地说:“学习这方面这孩子真随我。”
体院附中响起下课铃还没响起初中部已经有不少学生从窗户里东张西望。
不知不觉校门口多了许多摊位卖炒粉炒面、卖炸肠烤串、卖臭豆腐和烧饼的应有尽有。
“胡小蕾翻墙出来了。”沈珍珠从兜里掏出墨镜戴上说:“正好往车那边走了顺路看看?”
吴忠国迈开大步说:“可不是顺路么咱们怎么会跟踪未成年少女呢。”
胡小蕾经常提前从学校里翻墙出来她不愿上学校的厕所翻墙出来提前跑到路口拐角鲜少有人的公厕里。
“男厕?”沈珍珠站住脚瞅了吴忠国一眼:“进去?”
吴忠国说:“未成年隐私?”
“大胆去吧我兜着。”沈珍珠说:“胡小蕾户口本上肯定也是‘女’咱们‘合理怀疑’胡小蕾的家长涉嫌伪造信息。这样一来接受调查理所应当。”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吴忠国迈开步子往男厕方向走去嘴里吹着口哨:“哎哟憋死我了。”
不大会儿功夫胡小蕾从男厕里探出头。
正巧附中下课铃打响身体素质优于普通初中的同学们纷纷从教室里往外跑像是一头头矫健的羚羊。
胡小蕾赶紧从男厕里出来飞快地往合建小区方向走去。她自始至终低垂着头
“老沈。”吴忠国后脚出来点了点头说:“可以查了。臭小子发育的还不错。”
俩人回到车上沈珍珠抱着方向盘启动馒头二号缓缓驶出巷子口。
吴忠国坐在副驾驶拉着安全带说:“为什么要男扮女装?真是奇怪。有的人家巴不得生个儿子。”
沈珍珠打转方向盘艰难地从小摊之间穿梭跟着成群结队的学生崽后面慢慢挪动:“难道不是胡材智亲生的?”
“胡材智?胡小蕾的爸爸?…也有这个可能。”吴忠国摇下车窗户对外面走路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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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道:“同学们让让啊。
沈珍珠不想按喇叭吓到祖国未来的花骨朵们,吴忠国喊了一句效果甚微,遗憾地靠着椅背说:“沈队,切入点怎么找?
“老话说得好,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
出轨也好、抱错也罢,不可能没有蛛丝马迹。
家长伪造公民信息的动机是什么?伪造过多少信息?经手人知不知情都需要去查。
“你记性够好的。吴忠国说了句。
沈珍珠说:“上回施丽娜被抓我觉得口音不对顺便看了眼。在铁路医院,距离白昼KTV两站路。
“那时候也有不少在家里生孩子的,给接生婆五块十块的。吴忠国回忆着说:“能让孕妇上医院也不错了。
铁路医院门前丁字路口车流量大。
来往看病的患者和家属在门诊台排着长队,医生护士们脚步匆忙。
“档案在斜对面老楼里。沈珍珠问过挂号处工作人员,对方打电话叫来某位后勤干部。
后勤干部看了沈珍珠的证件又打电话给档案室,档案室的人在微机上查询不到,告知需要查询纸质档案。
后勤干部在前面带路,吴忠国跟沈珍珠嘀咕:“铁路医院的人态度真不错,我见着跟老头老太太说话翻来覆去也很有耐心。
后勤干部走路带风,耳朵灵光:“我们医院出名的态度好,其实大家为人民服务,患者们过来看病身上不舒适,我们态度好点,能在情绪上减轻他们的焦虑,对病情也有好处。
“这话很有道理。沈珍珠说:“我小时候就怕上医院,打针的护士老吼我。情绪紧张导致皮肤紧绷,还把针头打弯过。要是和颜悦色点,我也不会那么害怕了。
“那是当然,这都有科学支持的。后勤干部笑了笑,走上短台阶进入走廊,到达档案室敲了敲门。
里面值班人员探出头,拿着钥匙出来,打开其中一间档案室的门:“**同志,70年到80年的档案都在上面这里,按照出生年份和日期分的。年头太久,我们微机系统还没有输入。
“没关系,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自己找吧。沈珍珠说。
后勤干部撸起袖子说:“那得何年何月了,你们破案跟我们做手术一样,分秒必争。来来来,小王,你也帮忙一起找。
小王在一边说:“不会影响破案秘密吧?
后勤干部后知后觉:“哎哟,对了,我差点把这事忘了。那你们找吧,找不到我们再来帮忙。
沈珍珠失笑着说:“谢谢,感谢铁路医院对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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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的大力支持。”
中午午休时间沈珍珠和吴忠国花了大把时间翻阅出生记录。
“够呛的。”吴忠国打开窗户档案室虽然有收拾但免不了有股陈年积灰的味道。
沈珍珠又打开一袋档案袋1978年11月的记录。她蹲靠在书架下方纸张放在膝盖上用手指一点点往下看忽然她看到“产妇姓名:施丽娜”来了精神:“找到了!”
吴忠国放下手头的档案拉了沈珍珠一把让她起来一起看过去:“于11.5日夜间2点出生女婴一名。那这个女婴到底去哪里了?真是掉包了?”
沈珍珠沉着脸看到施丽娜在怀孕期间的报告上面清楚写着“孕期体重:153斤。身高:160厘米。连城户籍。”
“我见到的‘施丽娜’身高不足160。在肖敏那里登记的是156。”她收好记录低声说:“并非女婴去了哪里而是真正的施丽娜和她的孩子去了哪里。”
吴忠国说:“怪不得说话有外地口头禅还有外地生活习性不是本人就说的通了。”
兴旺建筑公司中区居民楼工地现场。
午休过后民工们陆陆续续上班。
工地负责人站在门口狭窄的水泥台边让民工们一个个从上面走过。
同市某家建筑工地现场发生醉酒上工高空坠落的事故导致项目中断。这里的负责人想到让民工们走直线的办法判断他们有没有醉酒。
“每天走来走去哪有那么多酒喝。”拎着安全帽的民工不耐烦地从上面通过。
后面排队着人跟着往前走五米的距离成为生命的保护线。他不以为然地说:“还不是想办法罚我们的钱。过年回去以后我再不来干了。”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包工头叉着腰指着他说:“赶紧走下一个。”
胡材智从远处跑进工地点头哈腰地站在比他年轻十多岁的包工头身后低声说:“老黄喝酒了半斤烧刀子一口闷。”
包工头眼睛盯着前面走直线的人侧过头问:“跟谁喝的?”
胡材智一连说了四个名字。
包工头掏出钱夹拿出十元钱塞给他。
“谢谢谢谢。”胡材智接过钱正要跑。被包工头骂道:“狗脑袋吗你?滚过来走!”
胡材智讪笑着走到水泥台后面排队工友们默契的不许他插队。
胡材智排在后面走完直线回过头看到老黄等人进工地大门眼睛闪过一丝讥笑。
包工头径直走过去闻了闻不需要他们走直线指着外面说:“滚滚滚今天不许上工!”
老黄说:“我能走直线就喝了一口。”
包工头不听轰他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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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你,也太自私了,为十块钱至于吗?”有民工说了胡材智一句:“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我怎么自私了?”胡材智大言不惭地说:“我是为了老黄他们的生命安全着想。没看到标语吗?‘安全第一’。”
胡材智扛起地上的水泥袋往台阶上搬运,来来**许多趟,脱下碍事的旧T恤,汗珠子从脊梁骨滚落,脖子上挂着的玉佛红绳已经褪色。
他早年下乡过,身上有把子力气。看起来自私自利,为了家庭愿意吃苦干活。
“老狐狸,有人找。”包工头站在脚手架下面昂头喊:“下来。”
胡材智扔下水泥袋往下看了眼,见到沈珍珠和吴忠国是生面孔,捡起地上的衣服抖了抖,擦了把脸套上了:“来了。”
下楼时,他习惯性地摸了摸玉佛:“保佑我啊。”
沈珍珠和吴忠国穿着便衣,走到角落里等着胡材智过来。
“胡材智是吗?我们是市局**,想找你了解点情况。”沈珍珠没说是刑侦队重案组。
胡材智还以为会是年纪大的**开口,见到年轻女**比他岁数小上好几圈,笑起来客气,稍稍把心放了下去:“是我,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沈珍珠说:“我们发现你家孩子胡小蕾的个人信息错误,想问问你什么原因。”
胡材智瞪大眼睛说:“怎么会呢?我女儿怎么可能是男——”
沈珍珠说:“你要不说老实话就跟我们回去说。”
胡材智看了眼闷不吭声的吴忠国,不大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叹口气说:“这、这真不大好开口。”
吴忠国说:“实事求是的说,不要隐瞒,事实真相我们都会调查出来。”
胡材智郁闷地说:“怎么突然问起这事来了?有人检举?”
“没人检举。”沈珍珠说:“孩子大了,男性-特征你觉得隐瞒的住吗?”
胡材智又叹口气,问沈珍珠:“我能不能抽根烟?”
沈珍珠说:“说完再抽吧。”
胡材智把耳朵上的香烟拿下来,在手里捏来捏去,犹豫再三开了口:“孩子不是我的。”
沈珍珠边做记录边问:“那你的孩子呢?”
胡材智的脸倏地涨红如猪肝,羞恼地说:“我就没有孩子。”
吴忠国唱黑脸,提高音量说:“你说就说完,不要让人挤牙膏!”
胡材智捏碎香烟,扔在地上碾了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当年我老婆生下一个女孩,过去看望的人都说她长得一点不像我,反而像我家前面国营饭店厨子的。我想着我老婆不可能背叛我,结果在家坐月子的时候她抱着孩子跟厨子跑了!”
想起十五年前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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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材智还是很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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