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结村的桃花节被迫取消,城里老百姓们有的没得到消息,依旧过来踏青赏花。
还有十里八乡的村民,春耕结束没有事做,闲晃过来看着被封锁的桃花山啧啧咂舌:“哎哟喂,这得多少钱打了水漂啊。”
“我听说有好几个在外面借了债,他们**也把亲戚的钱全借来搞桃花山开发了。”
“那这不是完犊子了吗!”
孙穗穗二姨蹲在水桶前面继续卖旱黄瓜和水黄瓜,旁边老妇往煮玉米的水里面撒了点糖精搅了搅,得来城里游客夸赞:“还是农村的苞米甜!”
在山脚下,李建等人俨然化成说书先生,吐沫横飞批判某沈姓**打击报复,封锁桃花山破坏桃花节,简直民不聊生啊。
白来一趟的游客们,在记者和摄像机的视线下纷纷抨击,抨击过后又感叹生活不易啊。
有的给出主意:“你们往上告去!”
李建说:“去了,省政府、省**厅全都安排人举旗**了。”
有的说:“媒体报纸也要报道,给相关部门一定压力!”
李建一拍大腿说:“你看那边那些啃苞米的记者全是我们请来报道真相的!明天早上你们记得买报纸,支持我们团结村维护正义!回头我们还要发传单,省政府、市政府、乡政府,还有机关学校、工厂商铺,只要能接触到的,我们全要发。”
“可你们这里不是找到一个尸体了吗?”有知道昨天情况的人说:“我见着**在山上找到尸体了。”
“那是他强-奸我们村的媳妇,死有余辜!”
“原来如此…”
有的游客不想白来,在山脚仅有的一棵桃树下拍照留念。嘴里还骂骂咧咧,都在批判某沈姓**猖狂至极。
就在这时,十多台警车再次呼啸而来。
“这是要干什么?!”李建疯了,冲到刘金钟媳妇面前喊:“大姑,他们这是要把咱们村全都抓了啊!”
旁边老人家紧张地问:“刘**他们还好吗?会不会被姓沈的给抓起来了?”
“她肯定因为咱们去**生气了,这下好了,不光桃花山保不住,团结村也完了!!”
“李满仓一家三口还被扣押,闹不好成为替罪羔羊要挨枪子的啊!”
“解放几十年了,我们怎么还被压迫着啊!”
记者同志们迅速扛起摄像机抓拍一幕幕惶恐愤怒的面孔。有的旅游摄影师,也抓紧时机一次次按下快门,力求获得年度最佳照片。
一台黑色桑塔纳从激愤的人群中穿过,途径卖黄瓜的摊位,几根黄瓜狠狠砸到车上。
孙穗穗二姨骂道:“你还敢过来!就是你把我们害得这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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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珠旁边坐着小白小白赶紧用身体挡住车窗户避免更多的人看到沈珍珠在车上。
沈珍珠的面孔团结村的人都见过。
小白担忧地说:“珍珠姐?”
“我没事。”沈珍珠注视着正前方语气平静地说:“他们不知道真相我不怪他们。”
小白沮丧地说:“可他们被误导他们伤害了你…人心都是肉长的。”
她悄悄握着沈珍珠的手想要安慰沈珍珠反而被沈珍珠反握住放在膝盖上。
“被误导也是犯罪分子善于伪装与煽动的缘故一切的根源是罪恶。”沈珍珠坚定地说:“小白你记住只有罪恶害怕我们我们绝不向罪恶低头。我们的脑袋都在红旗下发过誓!”
这瞬间小白呼吸一顿感受到沈珍珠外壳包裹下的铮铮铁骨。她紧紧抓着沈珍珠的手说:“珍珠姐我会永远记住你说的话!”
前面开车的顾岩崢和副驾驶的赵奇奇不约而同地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沈珍珠。
在人群中有位独眼的老太婆格格不入呐喊着:“抓吧赶紧把他们都抓走他们不是好人
顾岩崢在前面开车来过一次已经记住去往李满仓家的路线。
过去时路边已经有人认出这台桑塔纳也有不少人尾随在警车车队后面想要看看沈珍珠要如何抓光团结村的人。
李满仓一家虽然被拘留但院子里的垃圾破烂没人去偷那台陈秋旺自己送上门的二手冰箱还好端端地在垃圾堆上。
气温变暖院子里的气味交融在一块让人难以长时间立足。
沈珍珠从桑塔纳下来四周响起一阵快门声。
突然陆野大吼一声:“把石头放下**坐牢!”
沈珍珠回头看到仅见过一两次的中年村干部不顾孙穗穗的阻拦对她举起馒头大的石头要不是陆野及时发现肯定砸了过来。
对方很快**员控制住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
沈珍珠扭头继续往院子里走。
小白想要抓着沈珍珠的手可当她看到沈珍珠眼神中传出的坚定信念知道这一切都无法阻止沈珍珠破案的脚步。
顾队说得对珍珠姐是越战越勇的人她骨子里有别人没有的一股劲儿。
在十多位干员维持现场下勘察人员蜂拥而至开始在李满仓家各处寻找线索。
沈珍珠作为现场总指挥站在院子中间环顾着四周情况。
赵奇奇和几位干员拿着铁锹开始在院子里挖掘可劳累半天也没挖到。
陆野走到沈珍珠旁边说:“珍珠姐再挖不到天都要黑了。外面还有不少记者看着呢。”
沈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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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明白他的意思等到明天早上大街小巷里还不知道多少报纸媒体会对她的行为进行“点评”。这的确是职业生涯的重大挑战。
农村大院前后超过五百平米后院自留地已经全部被挖开没有任何收获。
前院也被挖的坑坑凹凹走路得仔细注意脚下。时间一点一滴得过去还是没有发现。
“沈科长到底有没有谱?”检验室的负责人满头是汗的走过来摊开掌心露出两个大水泡说:“这可不行啊已经挖得够深了我们那边还有别的案子要跟不能好几天都在这里耗着啊。”
沈珍珠仿佛没听见他的话独自站在院子中间前后左右都是忙碌的人影。
警戒线外谩骂**的声音此起彼伏不过都已经沦为背景。
沈珍珠专注地仿佛一座雕塑。
顾岩崢对检验室的负责人招招手请他过去说话留下沈珍珠静静地站在院子里。
她一动也不动耳边逐渐没了声音脑子里不断复述李满仓的话。
她把自己当成李满仓如果要埋在院子里她会选择什么地方?
眼皮子下面…
容易遮掩又能“灯下黑”的地方…
沈珍珠缓缓将目光放在身旁的垃圾山上因为散发着恶臭还摇摇欲坠走来走去的人都会小心绕行。
“请求调配挖掘机。”沈珍珠陡然开口指着院子无人在意的垃圾山说:“挪开垃圾向下挖掘。”
“是珍珠姐!”小白二话不说要跑去通电话
沈珍珠眼睛亮晶晶的顾岩崢并没有看到沮丧和疑惑而是很笃定的一种情绪。
他拧开保温杯递给沈珍珠:“喝口水。”
沈珍珠咕嘟咕嘟灌了两口惊喜发现是高乐高。
顾岩崢收好保温杯后并没说话他静静地站在沈珍珠身边注视着那群不信任、发牢骚、谩骂攻击的人们毫不隐藏自己的保护姿态。
“大比武”第19天中午13:30分。
两台小型挖掘机被拖车运输过来到了村口被小白拦下:“珍珠姐有交代卡车不要进挖掘机开进去注意不要伤到新修的路面。”
“姓沈的厉害啊这么大动干戈也不知道能不能挖到尸体。”李建等人**在一起他冷嘲热讽地说:“是不是再挖不到尸体就要把团结村夷为平地啊?我会叫记者同志们把你们的样子都拍下来一个两个有本事继续挖!”
小白倏地抬起手指着李建的鼻子说:“不光**违法威胁也违法!你注意你的言辞珍珠姐不跟你们计较我不懂事我跟你们计较!”
李建他们只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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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橄榄绿的是**,并分不清学员与**干员的区别,冷不丁被小白唬住,一个两个闭着嘴,瞪着眼睛看挖掘机开进村子。
小白在前面跑着带路,沈珍珠看到她红着脸捂着心脏回来,连忙过去问:“怎么了?太辛苦了是不是?
“不,我不辛苦,我好爽啊!小白偷偷逃过这个话题,瞪大眼睛指着身后说:“珍珠姐,挖掘机快来了,咱们大挖特挖,你千万不要怕,你还有我呢!
紧绷的情绪被婴儿肥的小学员逗乐了,沈珍珠捏捏小白的脸蛋说:“有你在身边真是太好了,对了,还不知道你大名叫什么?
小白目视着沈珍珠,满眼敬佩地说:“我叫周青柏,周是周树人的周,我爸说’要留清白在人间‘的谐音,也要’如松般昂首挺胸活在人世间‘的意思。
“好名字啊,你爸看来对你很有期望。
“是啊,我爸很忙,经常在外地干活,我很尊敬他。
外地务工?
沈珍珠诧异地看她一眼,没想到小白被养的白白胖胖居然是农民工家庭,感叹地说:“经常去外地干活是很辛苦,幸亏你这么懂事。
“是啊,以后我要多多努力,成为让爸爸骄傲的人。小白挺胸说:“挖掘机总算来啦,珍珠姐怎么挖?
“这边,这一堆和那边两堆都挖。沈珍珠小跑过去,让人解开警戒线指挥着挖掘机,交代说:“先把三堆废品垃圾全部挪走,接触地面后轻轻挖。
挖掘机的两位师傅客客气气地应了,本来临时过来还有点不乐意,看到这么大的阵仗,一时间也燃起责任心:“我们技术你放心!
一铲铲的垃圾被腾到院子外面,酸臭腐朽的味道逼得许多人捂着口鼻难以呼吸。
有围观的游客挤在人群里嘀咕着:“也太臭了吧!收废品的怎么攒这么多垃圾?这些也卖不了钱啊。
沈珍珠倒是先有准备,知道这边情况让小白领了厚厚一摞口罩过来分发下去。
她寸步不离地盯着挖掘现场,随着垃圾越来越少,她能明显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扑面而来!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挖掘机下挖,垃圾被移空后,现场参与挖掘勘察的检验人员和干员们不再有怨言,所有人精神一振,因为他们都闻出来了,那是尸臭!
沈珍珠扭头看向顾岩崢,顾岩崢大手在她后脑勺拍了拍,一切尽在不言中。
“挖到东西了!一名干员喊道。
沈珍珠伸手阻止挖掘机继续动作,陆野等人向前,看到一截溃烂的小腿骨。
沈珍珠招呼陆野说:“让大家现在用铁锹继续挖。
这声命令声音不大,可手上磨出水泡的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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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干员们齐齐上阵,服从沈珍珠现场指挥,争先恐后地开始挖掘。
随着他们的动作,警戒线外的老百姓和记者们看得一清二楚。
开始他们还有猎奇的惊呼声,再后来发现每座垃圾山下源源不断地挖出尸体,它们整整齐齐摞在地下,仿若兵马俑。
“死、**这么多?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尸体,怎么可能…
“难道李满仓真的是**凶手?姓沈的没有抓错人。
孩童们也不跑跳打闹了,眼神恐惧地望着一切。终于有的孩童受不了了,抱着大人的双腿嚎啕大哭。
孩童的哭嚎声,更加让源源不断出现的尸体带来的恐怖无限放大。
疯狂拍照的摄影师和录像的记者们,逐渐停下手中动作。
在大到无以复加的恐怖中,呆若木鸡地站立一边,眼睁睁看着**干员们抬出数十具尸体,一个个摆放在一起,密密麻麻,让人喘不过来气。
它们被摆在院子外面、被摆在孙穗穗家与李满仓家院墙之间,又被摆在村里人经常行走的路上。
家旁边发生这样大的事,孙穗穗二姨抱着外甥也过来,她不断地拍着小孩的后背希望止住惊恐哭声,可不管她怎么努力,孩子依旧哭个不停。
在院子里的沈珍珠不知何时走过来,她脱下橄榄绿制服披在孩童身上拍了拍,仿佛给娘俩注入了这份职业的伟大力量与温暖,渐渐地孩童不哭了,孙穗穗二姨也不抖了。
“沈、沈**。
朗朗乾坤之下,旱地惊雷。
现场上百人忙碌,外面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他们互相壮胆,互相挤在一起消化着震撼一幕。李满仓家的场面比电视剧里的更恐怖,许多**这辈子也遇不到一次。
“下面的都腐烂了。
沈珍珠戴上双层口罩,用小棍勾着灰白头骨下方的半截尼龙绳。
有的尸体塞进破旧的麻袋,渗出棕褐色的液体。有的皮肤和肌肉深陷在发霉的棉被里,空洞的双眼凝视着居高临下的沈珍珠。有的赤身拥抱另一具尸体,空气里都是发酵的尸臭和死亡气息。
越来越多的记者**在外面,**短炮沉默记录着撼动人心的恐怖画面。一群野狗在他们脚边打转,徘徊在警戒线边缘,又被拿着警棍的执勤**驱赶。
沈珍珠在挖掘出来的尸体旁静默,在外人看起来似乎在辨认死者身份。她也的确如此。
“观察到致命伤,几乎全部是由铁锤锤击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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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野说:“已经带过来指认现场很快就到。”
沈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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