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纪念公墓,今日小雨。
细雨像一层灰色的薄纱,笼罩着修剪整齐的草坪和新立的墓碑。布鲁斯·韦恩站在人群最前方,一身纯黑西装,神情是公众熟悉的、带着沉重哀悼的肃穆。他身后是哥谭的政商名流、慈善代表、以及被新闻吸引来的各界人士。黑色的伞连成一片,像一片移动的、沉默的森林。
空气里只有雨丝摩擦伞面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城市模糊的呜咽。
没有神父,没有圣歌,没有关于天堂的祈祷。这是根据那份突如其来的、来自常青城的“遗嘱补充”要求执行的。布鲁斯亲自调整了流程,删去了所有宗教颂词。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遵守了。这是他能为她做的、为数不多的、符合她意志的事。
提姆和迪克站在稍远的地方,同样一身黑色。提姆的目光扫过人群,又在布鲁斯挺直却仿佛被无形重量压着的背影上停留片刻。迪克则看着那块朴素的墓碑,上面只刻着名字和生卒年月:
艾拉·艾琳·J·埃登斯
生于希望,死于黎明之前
没有“安息”,没有“蒙主宠召”。干净得就像她的死。
阿尔弗雷德悄无声息地走到布鲁斯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布鲁斯老爷,时间到了。可以……开始了。”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极力压抑的滞涩。
布鲁斯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他上前一步,站在墓碑前,雨水打湿了他肩头昂贵的西装面料。他沉默了几秒钟,这停顿比任何精心准备的悼词都更长,更空旷。人群的注意力被这沉默攥紧。
“艾拉·埃登斯小姐,”他开口,声音通过微型扩音器传出,平稳,低沉,带着韦恩式演讲特有的感染力,却莫名缺了点核心的温度,“用她短暂的一生,向我们展示了何谓无私的奉献,何谓在绝境中依然不肯放弃的希望。她的离去是哥谭的巨大损失,但她留下的精神,她对东区苦难的关注与付出,不会被遗忘。”
他讲述了她的“善行”,她的“牺牲”,她如何“震撼了无数人”。他用词精准,结构完美,完全符合一场由慷慨富翁为陌生义士主持的、高尚而体面的葬礼该有的调子。他甚至提到了后续韦恩基金会将如何“延续她的工作”,确保“援助落到实处”。
每一句话都无懈可击。
每一句话都让他觉得像是在念别人的台词,关于一个叫“艾拉·埃登斯”的符号,而不是关于那个……曾活过的女孩。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男孩的描述:深夜的码头,垃圾堆旁,转瞬即逝的笑。然后是更冰冷的推演:从她决定获取额外抗生素开始,每一步,如何环环相扣,最终导向这个墓碑。
他和她对彼此的想法都执行得太好了。好到无路可走。
“……她让我们看到,即使在最黑暗的地方,人性的光辉依然能够闪耀。”他的发言接近尾声,语调甚至扬起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充满希望的弧度,“愿她的灵魂,找到属于她的平静。”
他放下了话筒。掌声适时地、克制地响起。完美。
人群开始缓慢散去,低声交谈,黑色伞流向公墓出口。雨似乎大了一些。
布鲁斯没有动,依旧站在墓碑前。迪克和提姆走了过来,站在他身侧。没有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提姆低声说:“B,关于东区那个新的社区医疗站,资金流已经安排好了,完全按照艾拉之前和莱斯利医生规划的方案。匿名。”
布鲁斯只是“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被雨水打湿的墓碑石面上。
“常青城来的那两位,”迪克开口,声音也很轻,“律师本杰明和那位女士,他们在仪式结束后就带着那个小骨灰盒离开了。很匆忙。莱斯利医生之前带走的那部分,已经在今早按渔夫说的方法撒在海湾东侧了。”他顿了顿,“……那个渔夫说,那里能看到日出,而且……没什么‘垃圾’。”
布鲁斯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又过了几分钟,公墓里的人几乎走光了,只剩下他们三人,和阿福在不远处静静等候。雨幕将世界隔离成一片模糊的灰绿色。
“韦恩先生。”
那个来自常青城的女人去而复返。她没有打伞,雨水打湿了她花白的鬓发和朴素的黑色外套。她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牛皮纸信封。
布鲁斯转身看向她。
女人走到近前,目光扫过迪克和提姆,最后落在布鲁斯脸上。她的眼神很复杂,有审视,还有某种下定决心的坦然。
“葬礼结束了,”她说,“按照约定。艾琳女士的笔记在这里。”她将信封递给布鲁斯,纸张边缘被雨水洇湿了一点。“里面是原本,还有一些……艾拉小时候在教会时,为数不多的几张照片和成绩单副本。艾琳女士临终前交给我的,嘱咐我,如果有一天艾拉需要……或者有人真心想了解她们母女,可以交出去。”
布鲁斯接过信封,很轻,却又重得他指尖发麻。
“至于您想知道的‘私事’,”女人深吸了一口气,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艾琳女士……还有艾拉,她们都不信上帝。至少,不是教堂里那个上帝。”
迪克和提姆同时一怔。
女人的声音很平静,却像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墓园:“艾琳女士说,她见过真正的‘天使’和‘恶魔’,在哥谭。她说天使更像是一种……需要‘吃饭’的奇怪生物。信仰是它们的食粮。她利用这套规则保护了她想保护的人。艾拉……从小就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去神学院,是因为那是最合理回哥谭的路径,不是因为信仰。”
她看着布鲁斯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道:“艾拉厌恶被歌颂为‘圣徒’,因为那意味着她的行为和痛苦被简化为某种……神圣的剧本,成为满足活人自我感动的饲料。她选择的死亡,是为了制造一场‘人祸’的爆炸,而不是一场‘神迹’的表演。她不要上天堂,也不要被上帝保佑。她要她的死,是纯粹属于‘人’的悲剧,是能推动‘人’去改变的动力。”
她停顿了很久,雨水淋漓。
“所以,请不要说她安息在天堂。请不要用上帝的名义总结她的一生。”女人的眼眶红了,但语气依然坚定,“这就是她最后的请求。也是艾琳女士的。她们……只是两个在泥泞里挣扎,尽力想活得像个人,也想让别人活得像个人的……普通女人。仅此而已。”
布鲁斯·韦恩站在原地,他站在那里,站在女儿的墓碑前,站在这场由他亲手主持的、完美而空洞的葬礼中央。
他终于知道了那个“私事”。
而他知道,他永远也无法真正按照她的意愿,去理解或讲述她的一生。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崭新的墓碑,也冲刷着哥谭永不愈合的伤疤。墓碑上,“艾拉”的名字在雨水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独。
远处,阿尔弗雷德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少爷没有动,他也就不会动。
“如果真要祝福她,那就祝她下地狱吧。”
康斯坦丁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生锈的铁钉,猝不及防地楔入这片被雨水和哀悼浸泡的寂静。他从一棵枝叶稀疏的柏树后转出来,身上那件万年不变的米色风衣被雨打得颜色深了一片,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他没打伞,嘴里叼着的烟在雨里顽强地亮着一点猩红。
布鲁斯·韦恩倏然转头,目光如淬火的蝙蝠镖射向他。那眼神里压抑着某种翻腾的、濒临爆发的东西——不仅是怒火,还有一种被冰冷现实嘲弄的剧烈痛苦。
“您怎么知道?”常青城来的女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雨水顺着她额前的发丝滴落,“艾拉确实说过,‘如果要祝福我,那就祝我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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