缈映雪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眼里的那股困惑更甚,而后是刹那间的恍然大悟,她长长地“咦——”了一声,眨着她那双秋波眼看着耿霖河,歪着头问:
“莫非耿三世子以为,我是为了那场婚事,所以才苦读的?”
“莫非耿三世子刚刚欲言又止,几次叫我名字,是觉得我这样子实在好笑?你觉得我如此努力追求的,只是你嘴上一句话便能决定的婚事。”
“莫非耿三世子如此自信?以为我当真倾心你到了如此地步?在你眼里,莫非我每日里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拿下你?在你眼里,我的每一个举动,莫非都是我刻意设计了,来引诱你?”
那股在耿霖河嘴角呆了很久的揶揄,又转到了缈映雪的嘴角。还是同方才一般的一进一退,不过这次进的人和退的人,迥然异于前次。
耿霖河实在不喜欢缈映雪这个表情,他是惯于掌控别人、拿捏别人的。当然不会愿意,他成了被别人揶揄和嘲弄的对象。
碾死一只蚂蚁的乐趣,在于知道它不会挣扎。但一旦这是只会反咬的火蚁,那份乐趣便悄然逝去了。
于是耿霖河松开了缈映雪的手腕,与她分开了一段距离。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确定自己不会再管她了,无论是觉得她可怜还是可爱。
“那在下便提前祝贺公主殿下,待会国子监考试顺利,能蟾宫折桂、大考中榜首。”
哪怕她等会当着他的面,死在了麒麟军的刀下,他也不会阻止。
敌人的祝贺实在可疑,耿霖河突然不闹了,肯定在准备更大的招。缈映雪越想越不对,看着这前前后后并驱的四五辆马车,道:“马车上都是些什么人?莫非都是要在今日进宫的?”
她不仅嘴上这么问了,也俯身要去掀开左右两边马车的轿帘瞧。
方才盖住她的宽大袖袍,这次又再一次挡住了她的视线,并且比上一次更快更急。她努力拉扯了半天,都拉扯不动。
耳边是耿霖河极度冷漠的警告。
“公主殿下,你若是想平安到国子监,最好不要再找事。”
袖袍下的人只安静了一瞬,但就算盖住了她的眼睛,她的其他五感在这时候的高度敏锐,依然让她判断出来了其他东西。
“耿霖河,你受伤了。”
她闻到了从他袖子上传来的浓烈草药味和淡淡血腥味,再想一想他方才那些虚弱的举动,很快便得出了结论。
“前天傍晚在国子监池塘时,你还未受伤。短短两天,你就受了这么重的伤。”
她说这话时,若是语气里带了半分的怜惜或者同情,耿霖河也不至于越听越火大。但缈映雪全然没有半分同情或者关怀,只是基于结果,谨慎地反推他到底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今日对你很重要。因为你受了如此重的伤,却不好好修养,还要坚持带着——”
头顶的袖袍轰然被掀开,缈映雪还未说完的话被一只手死死捂住。她又在极近的距离里,看到了他那双黑里带点棕的眼睛。这双眼睛暗沉沉的,像是一团要吞噬掉她的黑雾。
“公主殿下就算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也要考虑轿子里的那两位吧。”
果然,一提到那两位,缈映雪总算是彻底安分了下来。虽然她眼睛里满是控诉,若是没被他捂着嘴,她一定会大骂他卑鄙。
车轿过宫门时,缈映雪特意留心了仔细听和瞧。守门的那些人只是简单掀开所有车轿的帘子瞧了瞧,并没有问什么话。但还是被缈映雪注意到了。其他车轿里的人,全都是穿着绿色儒袍的“学子”。
国子监的学子很多,她没法判断这些人是不是真的学子。但心里总有些隐秘的担忧。这种担忧,如同前日傍晚,她担心国子监的那口池塘,耿霖河费尽力气也不让她靠近的池塘底,一定藏着秘密。
缈映雪心里想的很多,但实际能做的却很少。因为耿霖河对她严防死守,几乎不会让她抓到实质性的证据。而她是个无权又无人脉的公主,很多时候担心也只能沦为瞎担心。能拜托的人,只有在皇城里最不起眼的那一类。
车轿刚进第一道正道门,一路想着国子监的方向行进,缈映雪却在某地提前叫了停。她扯开了耿霖河捂着她嘴的手,在他警惕的目光里快速说道:
“你先把他们送去国子监吧,我要找个地方如厕。这儿离国子监很近,我待会能自己走过去。”
耿霖河看了她一眼,缈映雪表面镇定,实则很是心虚。她向来是很不擅长撒谎的,但耿霖河今日的举止很怪异,她必须勇敢地赌一把。至少要把消息传出去,让皇宫里的人,增加些警惕。就像前日晚上国子监里的那块池塘一样。
没有被阻拦,耿霖河真的放她下马车了。正当她暗自庆幸,脚下生风地往国子监附近的下人房方向狂奔时,耿霖河的话无情地追上了她。
“前天晚上的更夫,果然是你找的。”
麒麟军是天下第一军,行动前绝对会探查不止一次。国子监池塘那块地方,他们的人曾经整整从傍晚蹲守到天明,有厚厚的三张纸完整记录过每个时辰周围多少里的人是否靠近。
那么多个晚上,从未过来的更夫,偏偏在他们行动的那晚过来了。而且偏偏又是更夫,偏偏是带着能敲响铜鼓,一敲响后,那声音便能传得格外远的更夫。
太过巧合的巧合,从来都是某个暗处人的有意为之。
缈映雪停下了步子,回头朝耿霖河一步步走近。但她脸上却不是被戳破计划的心虚,而是不可名状的愤怒。
她眼里似带着火,双手拽着他的衣领,用最大的力气将他领口撕开一大块,看到了他被纱布层层包裹的身体。
“你这伤是前天夜里,在国子监池塘附近受的。”她死死拽着他,似乎要狠狠撕开他身上的伤口:“那天晚上到底死了我们多少子民,才能让你伤成这样?!”
她这时还不知道麒麟军已入玉京,但也大概猜出来耿霖河在那个晚上一定图谋了什么事,所以他才会受如此重的伤。显然,伤他的人,定然是要保护这皇城安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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