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嫣心下讶异,眉心不自觉显露出来的不满之意转瞬即逝,抬眼间面上却仍浮着浅淡的笑意,只是随着他们走来,眼中逐渐生出了几分沉冷。
众官员行礼接驾,李牧径直在正中间的主位落座后,开口道:“平身。”
李显却是直接往李嫣这里走来。
众人的目光皆落在他们二人身上。
李显在她面前站定,躬身一礼,语气郑重道:“皇姐,此前黑风崖一事都怪孤识人不明,御下无方,险些害了你的性命,孤今日特求父皇允准,当面向皇姐请罪,还望皇姐可以看在手足一场的份上,原谅孤这一回。”
不愧是能假扮太子多年的人,真能装!
李嫣一脸淡漠地看着他,想到此前自宫门外一别,再到被东宫卫队刺杀、坠崖、记起前世,此间也不过两月,可于她而言,再次见到李显,只觉恍如隔世,如芒在背。
眼下父皇搭好了戏台,摆明了要她和李显唱一出手足和睦,冰释前嫌的戏码,她焉能不从?
众目睽睽之下,片刻,李嫣才微微扯出了个笑容:“太子言重了,本宫知道此事并非你所愿,既然凶手已伏法,你我之间自然不能因区区误会,生了嫌隙。”
你要演,本宫就陪你演。
李显听出她语气里满是疏冷和戒备,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紧,搭下眼帘,转头端起内侍奉上的酒杯,当着众官员与李牧的面,举杯朝她说道:“皇姐能不计前嫌,孤甚感欣慰,但礼不可废,今日便以此酒,向皇姐谢罪。”
说罢,他径自仰头一杯饮尽。
席间官员们面面相觑,心中暗自嘀咕太子这是唱的哪出?
李嫣静静看着他并不言语。
烈酒入喉,李显看向李嫣的眼底藏着忐忑与愧意。可对上李嫣毫无波澜的目光时,竟是喉头不禁微微一哽,胸中百感交集。
李牧看准时机出来打了个圆场:“行了,今夜君臣同欢,不必为此琐事扰了雅兴,开席吧。”
顷刻间丝竹再起,宫娥依次入席布菜。
李显这才走回他的席位。
裴衍深知太子此番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此,说明手中握了足够的筹码,这才让陛下解了他的足禁。
可问题是,眼下时局,能让陛下态度转变的缘由无非两种:要么关乎朝内安稳,要么牵动边境安危。
非内即外,显然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所以……是北乌?
裴衍不动声色地往李显的位置看了一眼,随即看向谢平之。
他们二人的席位距离不远,却自始至终未有半分眼神交汇,这般疏离,寻常人谁能看出他们早已暗中勾结?
察觉到有人看来,谢平之亦往裴衍这边看来。
裴衍早已先一步收回目光,坦然端起酒盏小抿了一口。
宴至半酣,听澜台上冷风渐起。
席间觥筹交错,台上舞袖翩跹,几乎无人留意到周遭隐约有了异动,直到歌舞最盛之际,数道黑影猝然从暗处冲出,寒刃破空而至,众人才骤然炸开惊呼——
“有刺客!”
李嫣心下一惊,转头看去,竟真有几个身穿太监服饰的刺客持刀冲来,片刻间已砍杀了好几个挺身而出的禁卫。
刀剑无眼,舞姬乐师吓得仓皇四散,满座瞬间惊惶一片。
裴衍腾地站了起来,下意识看向李嫣。
御前侍卫第一时间涌至李牧身前行成护阵,为首的便是李牧最信任的武官,金吾卫指挥使魏骁。
此人一身银甲劲装,杀起刺客来招招狠厉,毫不手软,嘴里大喝道:“护驾!”
这种情况,文臣们都只有抱头鼠窜的份,也谁也没想到,这些刺客看似冲着李牧而来,实际上分作两路,数人佯攻李牧以引开防卫,余下人则调转刀锋,目标直指李嫣!
“殿下!”裴衍吓得心脏骤缩,不顾一切地往她那里疾步冲去。
李嫣心头微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青鸾反应极快,瞬间横剑挡在她身前,沉声道:“殿下小心!”
方才佯攻李牧的刺客突然都换了方向,尽数扑向李嫣。
白露伸手揽住李嫣急声道:“这些刺客竟然是冲着殿下来的?”
闻礼本是守在外围,听见骚动声立马提刀而入,和青鸾一同护在李嫣身前。
刹那间,席面上又是一片刀剑相交的声音。
裴衍一介文臣,趁乱掠至李嫣身边,一只手牢牢攥住了李嫣的手臂,另一只手里,不知从哪捡了一把刀,竟也是严阵以待,生怕一不留神李嫣便让刺客伤了。
刺客不过十数人,几个回合过后,早已被金吾卫与京畿卫团团围堵,落了下风。
刀刃碰撞之声渐歇,只听李牧一声令下:“留活口!”
数名刺客被狠狠按倒在地,兵刃脱手,再无反抗之力。
众人皆松了一口气。
裴衍心有余悸,但面上还算镇定,碰上这种场面多少有些懊恼自己不会拳脚功夫,等到刺客都被制服之后,他才松了松握着刀的那只手,看向李嫣,不放心地问了一句:“殿下没事吧?”
李嫣分毫无伤,顶多受了点惊吓罢了。
她摇了摇头,垂眼看向他持刀的那只手,姿势生疏又僵硬,这样一柄冷刃出现在他手上实在有些违和。
可她看着,心里却是暖烘烘的一片,只道:“没事了,把刀放下吧。”
说罢,一个眼神示意,青鸾便顺手将裴衍手里那把刀接过。
李牧沉着一张脸走下台阶,目光在刺客身上一扫而过,质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刺客们咬紧牙关,不肯作声。
李牧眉峰微蹙,语气更添寒意:“御前行刺,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若招出主使,尚可从轻发落,若是顽抗到底,朕便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话音刚落,其中一人猛地抬眼,大喊道:“无人指使!”随后死死盯住李嫣的方向,语气悍然:“我等皆是从前受恩于镇国公的旧部,李嫣身为公主,却残害忠良,罪该万死!我等今夜前来便是为了给死去的镇国公报仇雪恨!”
此话一出,李嫣身形骤然一僵。
群臣哗然震惊,一时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杀害镇国公的人不是郭甫云吗?怎么和晋平公主扯上了关系?
裴衍当即面色微变,驳斥道:“镇国公之死乃系郭甫云所为,刑部早已定案,尔等莫要在此血口喷人。”
“我没有血口喷人!”
那人目眦欲裂,厉声嘶吼道:“镇国公受郭相伏击不假,但他身上的致命伤乃是暗器所为,有人亲眼所见,此暗器曾在李嫣身上出现,只要搜身,取出暗器一比对,真相便水落石出!”
闻言,周围那些官员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能想到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会和暗器扯上关系?更不用说拿这暗器去杀一个朝廷重臣了!
图什么呀?
便连一向不动声色的李牧,也不由得皱了眉。
李显对于那日发生的事,其实也算知道了八九成。他知道李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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