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轱辘碾过厚重的积雪,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车厢内,容璟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平日里温润如玉的面庞,在昏暗光线下显出一种罕见的苍白,眉宇间凝着一丝难以化开的疲惫,甚至......痛楚。
此刻马车内只剩下二人,姜于归能清楚的听见,容璟的呼吸比平日稍显沉重,虽然极力掩饰,但偶尔细微调整坐姿时,那瞬间僵硬的嘴角泄露了端倪。
姜于归坐在他对面,双手在袖中紧握,指尖陷入掌心。
她偷偷打量他,但他左手一直看似随意的搭在腹侧,那个姿势......不像是单纯的休息。
他......受伤了?
这个认知隐约浮现在姜于归脑海。
为什么受伤?何时受伤?严重吗?和他提前回京有关吗?和林晏被救有关吗?
无数疑问翻涌,带着一丝她自己不愿深究的忧虑。
姜于归迅速垂下眼,生怕被他察觉。
然而,他还是察觉了。
那双深邃的眸子倏的睁开,精准的捕捉到她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视线,锐利得让她心尖一颤。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沙哑,更添几分压迫感:“看什么?”
姜于归心脏漏跳一拍,慌忙垂首,声音低不可闻:“没......没什么。”
车厢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车轮声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交错。
姜于归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仍停留在自己头顶,带着审视,让她如坐针毡。
终究,对真相的渴望,以及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压过了恐惧,姜于归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尽量让声音平稳。
“世子脸色似乎不太好。”
容璟眸光微闪,定定的看了她片刻,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直抵内心。
忽然,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带着些许嘲弄,又似有几分探究:“担心我?”
姜于归心口一紧,立刻否认,语气带着习惯性的疏离:“不敢。”
容璟却像是被取悦了,眼底那点冰寒似乎融化了些许,他重新闭上眼睛,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哼笑,淡淡道:“一点小伤,不碍事。”
他承认了!
姜于归心中震动,下意识的追问:“怎么受的伤?”
但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似乎太过关切。
容璟眼睫未动,只淡淡道:“回府再说。”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截断了所有试探。
姜于归抿紧嘴唇,不再言语。
马车终于驶入荣国公府,在汀兰水榭前停下。
容璟起身下车,动作看似从容,但姜于归敏锐的注意到他下马车时,左手极快的扶了一下车门框,借力稳住身形,眉心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他挥退了迎上来的下人,只对姜于归道:“你随我进来。”
踏入内室,暖融的炭火气息扑面而来,与室外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
容璟径直走到窗边的紫檀木榻前,坐下,微微后靠,闭目缓了口气,脸色在明亮的烛光下愈发显得苍白。
姜于归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心中忐忑不安。
他带她回来,显然不只是为了休息。
果然,容璟睁开眼,目光沉静的看向她:“过来。”
姜于归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走过去。
容璟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替我更衣。”
姜于归浑身一僵,脸上瞬间褪去血色。
虽然她已被迫接受侍妾的身份,有过最亲密的关系,但那都是不得已的让步,此刻,突然被他这样直接要求侍奉更衣,一种强烈的屈辱感和紧张感涌上心头。
姜于归嘴唇动了动,拒绝的话在舌尖打转:“我......”
容璟看着她脸上明显的抗拒和屈辱,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但他没有发作,只是慢条斯理的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入姜于归的耳膜。
“不想知道慕容林晏的事了?”
姜于归猛的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竟然主动提起林晏?用这个她最无法抗拒的条件,来交换她的顺从?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着,痛得她无法呼吸。姜于归看着容璟,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带着洞悉一切的冷漠和掌控一切的自信。
屈辱,愤怒,担忧,以及对真相的渴望......种种情绪在她心中激烈交战。
最终,对林晏命运的牵挂压倒了一切,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姜于归缓缓抬起微微颤抖的手,伸向他的衣带。
容璟静静的看着她的动作,看着她脸上那近乎悲壮的神情,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种复杂的,带着痛楚的快意。
他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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