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清溪镇,不复平日宁静,长街两侧各式花灯争奇斗艳,街上人流如织,她穿着一身新裁的藕荷色夏衫,裙摆绣着细小的茉莉,林晏则是一身素雅青衫,身姿挺拔如竹。
他始终护在她身侧,用宽阔的肩背为她挡开拥挤的人潮,掌心偶尔不经意的轻触她的手臂,带来一阵微麻的悸动。
他们在挂满彩色谜题的花灯下驻足,姜于归想起她看到一盏很喜欢的花灯,可是谜面隐晦,她蹙眉思索良久不得其解,林晏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提示,温热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墨香,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与脸红心跳。
林晏猜中了那最难的谜底,那夜除了帮姜于归赢得花灯,还赢得一支素雅剔透的白玉簪。
摊主与周遭人群投来善意的哄笑与目光,他转过身,在璀璨灯火与众人注视下,眉眼含笑,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郑重,亲手将那玉簪为她簪在略显松散的发间。
归家途中,喧嚣渐远,行至她酒肆后院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林晏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月色下,他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与郑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素色锦帕仔细包裹的小包,层层打开,里面赫然是那枚质地温润,刻着林家徽记的祖传羊脂玉佩,以及那只内侧刻着小小晏字,机关精巧的袖里星银镯。
林晏的声音在静谧的夏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而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立下永恒的誓言。
“于归,山河为证,日月为鉴,我心唯有你一人。这是我祖传玉佩,现在我把它送给你,还有这手镯,愿护你周全。”
说罢,林晏亲手将这两样东西给姜于归戴上,就在姜于归羞涩欣喜自之际,林晏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因离别而起的黯然与不舍,声音低沉了几分再次开口。
“京城来了紧急调令,钦差需即刻返京,我也要走了。但你放心,最多几个月,年底之前,我一定来找你,接你去盛京。”
幸福像骤然在夜空中绽放的烟火,绚丽,璀璨,照亮了姜于归整个心房,带来极致的眩晕与甜蜜。
然而那绚烂太过短暂,紧随其后的,是离别带来的骤然空虚,如同潮水般漫上心头的担忧。
那一夜,姜于归紧紧握林晏给的信物,看着他青衫磊落的身影一步步消失在溶溶月色与深沉的夜色里,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期盼与一股挥之不去的,隐隐的不安。
从回忆的漩涡中挣扎而出,姜于归脸色控制不住的泛白,心口那熟悉的,因思念与现实交织而产生的钝痛,迟迟不退,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眼前的容璟,锦衣玉带,眉目清俊依旧,却与记忆中那个月下青衫磊落,眼神清澈温柔的少年身影,形成了无比鲜明而残酷的对比。
那个名字,她已经不能再提,对于容璟的七夕之约,姜于归更不敢拒绝,也不能拒绝,只是迅速垂眸,用力掐紧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稳住声线,掩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激烈情绪。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不可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
容璟对姜于归的温顺颇为受用,并未深究她瞬间的失神与那过于苍白的脸色,只当她是惊喜交加,或是女儿家的羞涩,心情颇佳的转身,踏着晨光上朝去了。
目送着容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处,姜于归才像是骤然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缓缓靠在冰凉的廊柱上。
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她却觉得遍体生寒,如坠冰窟。
林晏......
这个名字如同心间一道永不结痂的伤口,稍一触碰,便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晰的认识到,他们之间,早已隔了千山万水,抛开以前她清醒的门第之见,现在他们之间,更横亘着容璟这座无法逾越,冷酷无情的大山。
他们此生此世,再无可能。
这份清醒的认知,比单纯的恨意更让姜于归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悲哀。
她需要出去!迫切需要到人群里去,需要呼吸一口不属于这精致牢笼的空气,需要暂时卸下姜侧夫人这沉重而虚伪的伪装,哪怕只有短短片刻,去感受一下那属于寻常百姓的,简单而真实的喜悦与生机。
姜于归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秋实,陪我去趟月老祠吧。”
秋实短暂的沉默一瞬,立刻应声,然后去准备了。
月老祠是盛京香火最盛,传说最为灵验的姻缘圣地。
她不知道自己想去求什么,或许,只是想在那份曾经寄托过无数美好愿望的喧嚣中,寻找一丝早已逝去的,属于自己的影子。
白日的盛京,长街两侧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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