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沅一怔,自觉无趣,又借院中的老槐树翻出了醉月楼的北墙。
柳舒毕竟是个男人。
无论是坏人还是好人、是瘸子还是好走的、是鬼还是人——
男人都像狗改不了吃屎一般离不开淫乐。
青沅应该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她不应对任何一个出现在青楼中的男子失望。
但不知为什么,看到柳舒出现在醉月轩,青沅就像吃了满嘴苍蝇般,心中泛起了说不出的难受。
但青沅并没有难受太久。
北墙外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身姿挺拔,一袭青衣,戴着淡紫色的面纱,正是醉月楼老板梅姐。
青沅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
其时盛夏,青沅却犹如身处寒冬,不寒而栗。
梅姐并不像碰巧经过这里。
她一定是算准了青沅会回来。
说不定昨晚秦好儿的仗义相助,也不过是自己被醉月楼玩弄的一环罢了。
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青沅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天真的傻瓜。
哪有人被骗了一次还不够,天真地主动回到全套之中?
青沅简直要笑出声,可她偏偏又发不出声。
已没有退路了!
醉月楼是梅姐的地盘,惊动他人必然对自己更加不利,青沅别无选择,只能先发制人。
她身无佩剑,只能赤手空搏。
只见她左手划圈,右掌直推,使出一招“猛虎下山”。
这一招学自赵忻德,是颇为粗犷的外家功夫,青沅自幼习得,使得颇为纯熟。
而今夜这一掌,青沅又融入了恒山的内功,刚中带柔,收发有度,余韵更甚。
只见梅姐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只灰白色的拂尘,轻轻一扫便化去了青沅的掌风。
青沅只感到一股强风直扑面门,连忙侧身避过。
梅姐所使的拂尘威力却远非如此——拂束的末端还连着无数肉眼不可及的蛛丝。
青沅心下一惊,只感觉千万蛛丝近在咫尺,将自己团团围住。
她一路遁逃,那错综复杂的蛛丝始终离她不足三尺,最终将青沅硬生生逼回了醉月楼中。
青沅频频出掌抵挡拂尘之风,池中睡莲也跟着纷纷不住摇晃。
她接着月光仔细观察梅姐拂尘所连的蛛丝。
只见月光下蛛丝根根分明,紧密交织在梅姐面前的区域。
梅姐只往前挥动拂尘,自然不会伤及自己。
青沅心下明了,看准时机,右手使出一招“与鹤拳”。
这一招形似白鹤探头,看似主动出击,实则声东击西,吸引梅姐以拂尘相扫。
青沅趁机伸出左臂,绕至梅姐的身后,将其环抱。
她早已看准梅姐腰间插着一柄上好的佩剑。
只消夺走梅姐的佩剑,反用之控制梅姐,今晚的胜负很快便可分晓。
一切都在青沅的预料之中。
梅姐不可能伤及自己,于是她也不能伤害青沅。
梅姐已停住。
青沅和梅姐已缠斗有一阵子。
醉月轩不少姑娘和客人的目光都注视在青沅和梅姐身上。
不过青沅并不害怕。
即使她孤身一人身在醉月楼。
即使整个醉月楼都是梅姐的下属。
梅姐在青沅的手中。
那青沅就是掌握了主动权的人。
而此时,青沅左手环抱梅姐,右手已握住了梅姐腰上佩剑的剑柄。
青沅不想去看秦好儿和柳舒的表情。
他又不由得好奇他们的表情。
他们会为自己担忧么?亦或是冷眼旁观?
青沅没有去看。
她不愿再去相信任何人。
她忽然明白很多被动处境下的破局只能靠自己。
梅姐果然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这是失鸣散的解药。”
青沅已不再冲动,她要静静瞧梅姐还会交待什么东西。
梅姐并没有继续说什么。
她突然将瓷瓶重重摔在了地上!
青沅始料未及,根本来不及伸手去接。
只听“哗啦”一声,瓷瓶四分五裂,瓶中的液体流失殆尽。
青沅心中一沉。
梅姐已大笑起来:“姑娘,你大可以拔出我的剑架在我的脖子上。”
青沅终于发现了异样。
梅姐腰间的佩剑太过轻了些。
太轻的剑绝不是由铁打成的。
梅姐居然随身带了把木剑!
青沅简直要晕过去。
但她还是强忍震惊,将那木剑拔了出来。
醉月轩的客房中已传来不绝于耳的笑声。
青沅强装镇定,即使自己已很被动了,她绝不能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害怕。
梅姐并不着急快速结束这场交锋。
她似乎很享受和青沅的捉迷藏游戏。
“杨姑娘,我可听说你本不姓......”
青沅心中又是一惊,梅姐恐怕早已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她并不愿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公之于众。
“可惜为时已晚。”青沅暗悔道,她甚至无法通过语言与梅姐进行对自己身份的辩驳。
一只银镖飞速划过夜空,打断了梅姐的话。
梅姐闭了嘴,只因她的面纱已被这只银镖带飞出去。
青沅只听醉月轩一片惊呼。
梅姐已扔下拂尘,双手掩面。
连青沅都忍不住转身到梅姐的正面。
只见月光下梅姐双手的指缝处全是凹凸不平的伤疤。
青沅已不由得闭上了眼。
她知道没有任何一个毁了容的女人愿意被人看到自己真实的容貌。
她忽然有些同情眼前这个不幸的女人。
只见那枚银镖带着面纱,斜斜插在老槐树的树干之上。
青沅已飞身出去,将银镖拔出,取下面纱,递给了梅姐。
梅姐放下了双手。
青沅终于看到了这张可怖的脸。
一条巨大的十字伤疤将她的脸劈成了四瓣。
横行的疤痕将她的嘴缝延长到下巴,她的所有牙齿都裸露在外。
竖行的疤痕将她的鼻子削去了一半,鼻头只剩下一个空洞,一滴巨大的鼻涕从那个空洞中流了出来。
青沅什么都没有说。
她从怀中掏出身上仅有的一块手帕,为她擦拭涕泪。
她将面纱仔细、温柔地遮住了她的脸。
醉月轩已是一片哄然。
青沅甚至想抱梅姐离开这里,手腕却已被梅姐牢牢扣住。
梅姐将青沅带入了秦好儿的客房。
青沅终于看到柳舒的表情。
他并不慌张,也看不出情绪。
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青沅知道,那枚银镖就是柳舒发出的。
不会有其他人。
***
“从明天起,好儿,醉月楼就是你的了,”梅姐的语气很平静:“你可以决定楼中姑娘的去留。”
秦好儿眼中已有了泪。
她望着梅姐依旧坚毅的眼睛:“梅姐你......”
“我去孤山。”
青沅忽然想到前一晚自己在梅树下做的梦。
梦中身上的伤多到腐烂的女人,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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