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的折子来得比风还快。
孟舒绾击鼓鸣冤不过一日,朝中便有七位御史联名上疏,**她“伪造军情、构陷宗亲、扰乱纲纪”,言辞激烈如刀锋削骨。
奏本直呈天听,更有翰林学士附议,称“孤女无依,易生妄念”,暗示她为夺产不择手段,竟以通敌大罪污蔑嫡系子弟。
京中**一时倒向二房。
街头巷尾皆传:“季越才子清名,怎会谋逆?怕是那孟家女退婚后心生怨恨,借此翻案。”连茶楼说书人也编出新段子,唤作《痴女**诬良婿》,说得绘声绘色,引得众人唏嘘。
而孟舒绾,始终未发一言。
她闭门不出,不辩不解,也不见客。
雪雁守在院门口,连送信的小厮都被挡了回去。
唯有巡城司差役日日登门备案,问她是否补充证供,她只摇头:“等公堂。”
三日后,大理寺开庭审案。
正堂之上,香烟袅袅,铜兽衔烛映照出森严法度。
主审官是刑部左侍郎,素以铁面著称;旁听席上坐满了宗族元老、兵部要员与监察御史。
季越立于阶下,白衣胜雪,眉目清俊,眼底却藏不住一丝焦灼。
他身后站着穆氏派来的讼师,手中握着厚厚一叠“反证”文书,声称骆七尸首来历不明,毒钉形制可仿,更质疑西山行动未经报备,属私自动武。
“孟氏女擅自勾结边军副尉,煽动叛将作乱,反嫁祸于人!”讼师声震屋瓦,“此等行径,已涉欺君之罪!”
满堂哗然。
就在此时,孟舒绾缓缓起身。
她今日换了身素白深衣,发髻用一根银簪固定,脸上未施脂粉,却比往日更加沉静凛然。
她没有看季越,也没有理会讼师,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图册,双手呈上。
“民女无辩词,唯有一物,请诸位大人过目。”她的声音不高,却穿透喧嚣,“此乃先母所遗《产业分置图》,记载季家隐产十五处,其中五处——望川庄、青梧坞、临溪盐井三座——自永和七年始,每年税银皆经户部转拨,流入兵部‘北境屯防专项’账户。”
堂上骤然一静。
兵部尚书坐在侧席,原本神色淡漠,此刻却微微坐直了身子。
孟舒绾继续道:“民女不敢擅断,唯请调取兵部十年账档,核对此五处产业缴税流水。若账实相符,则说明这些隐产早被纳入国用体系,非私人可动;若账不符,**女甘受欺瞒朝廷之罪。”
她说完,目光扫过全场:“但若有人明知其事,却仍纵容季越以嫁妆换兵符,致使军资外泄——那才是真正通敌。”
空气仿佛凝固。
刑部侍郎迟疑片刻,当即命人飞马前往兵部调档。
半个时辰后,快骑归来,捧上一本朱漆封册。
兵部尚书亲自启封,一页页翻阅,最终落于一处红印标注的记录:
【永和九年,望川庄税银三千两,入北境屯防专户,经手人:季舟漾(押)】
又翻数页,皆有相同签押。
尚书合上账册,当堂朗声道:“经查,所述五处产业历年税银确已归入军资专账,且均由时任兵部协理大臣季舟漾亲批收纳。账册属实,凭证完整。”
满堂震惊。
原来那些无人问津的荒田废井,并非被季家私藏,而是早在三年前就被悄然转入国家边防体系,由季舟漾一手经办,化私为公,暗筑防线。
而这一切,竟源于一位早已逝去的孟氏女子留下的图册。
“这……怎么可能?”季越终于失态,踉跄后退一步,“那图册是我祖母旧物,怎会落在她手里?”
“因为你母亲从未真正掌过家。”孟舒绾冷冷看他,“你母族所谓的‘嫁妆’,不过是挪用了我母一生筹谋的成果。她用命铺的路,你们拿去换兵符,**家。”
她不再多言,只对着主审官躬身一礼:“证据已呈,请查幕后操纵者。”
退庭钟响时,天光正好破云而出,洒在大理寺门前石阶上,宛如金刃劈开阴霾。
当日黄昏,宗妇院方向驶来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
车帘掀开,沈嬷嬷拄杖而下,四顾无人后,匆匆步入孟家别院。
她没进厅堂,只在庭院梅树下站定,从怀中取出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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