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凌都御街,北燕公主府。
任彬一行人去了东凌皇寺两日,自留了人在凌都打理新居,驿馆的人员和物事也一应搬到御街的新居来。
陆珏将众人送到北燕公主府门口,便告辞离去。
任彬一行人在门口下了车驾,进了大门,换了肩舆,往各自的院子去了。
“彬公主,您总算回来了,老奴可日日都念着您呢。”
正值用晚膳的时候,桂嬷嬷前前后后地张罗着,待到饭菜布置妥当,挥手让其他宫人下去。
任彬说道:“嬷嬷这几日辛苦了。”
桂嬷嬷见众宫人已退到屋外及廊下,才低声道:“燕都又来人了。”
任彬拿着白瓷小勺的手一顿,人勺中鸡汤冒着滚滚热气,问道:“来的是什么人?”
“听说是太后派来的。”桂嬷嬷低声说道,“是和枢公主派去燕都的人一同来的。”
任彬侧头扫了桂嬷嬷一眼,问道:“知道是什么事?”复又扭头喝起了鸡汤。
桂嬷嬷向屋外扫了一眼,摇了摇头,继续说道:“院里洒扫的小丫头才不到十岁,在府里到处乱转,倒是没听说为了什么事来的。”
任彬颔首,说道:“才十岁大,也不用拘着她们在院中洒扫,还是准她们在府里玩耍。”顿住筷子,说道:“只一件,不准她们把院里的事往外说,其他人也一并警醒两句。”
桂嬷嬷应是,略带不安道:“希望嫁给凌帝的事不要再出岔子才好。”
任枢前两日才说了,会让任彬她们同她一起嫁给凌帝,桂嬷嬷的心安了才没两天,又提了起来。
任彬没有接桂嬷嬷的话,而是问道:“这两日,你看几位嬷嬷可有什么问题?”
桂嬷嬷凝眉说道:“我和几位嬷嬷基本在各自的院子中看着。”顿了顿,说道:“往返驿馆的路上倒是一道的……”
“可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任彬见她几次停顿,于是顿住筷子问道。
“呃……我觉得我最可疑。”桂嬷嬷喃喃说道。
任彬嘴角抽了一下,那可不?!你是北燕细作啊。
任彬在心里甩了甩头上的阴霾,问道:“那我们院中的仆从可有什么古怪?”
桂嬷嬷仔细回忆这两日的情形,摇摇头,说道:“院中的仆从倒是殷勤勤快,还未发现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那就是一无所获了。
任彬嘱咐道:“院中的仆从还要再好好观察一二,还有点星、点雪也是。”
说这里,任彬放下筷子,拉起桂嬷嬷的手,说道:“这满院满府的人,我最相信的就是你了,我可就靠你了,你可要仔细着。”
桂嬷嬷应是,“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晓得的。”
任彬放下桂嬷嬷的手,继续喝了口汤,问道:“陆瑶的事又消息传来了吗?”
桂嬷嬷摇摇头,欲言又止。
任彬低头顾着喝汤,没注意到桂嬷嬷的样子,喃喃道:“不是说是日报的吗?怎么有去无回?”
东市外,医馆。
夜色渐浓,医女正要关门。
就在此时,一个额前几缕青丝凌乱飘飞的中年妇人一掌拍在门板上,震得医女退了两步。
中年妇人跨进门来,抓住医女的手,喝问道:“小彬,你怎么不回家啊?”
医女挣了挣手腕,手腕纹丝不动,仍旧死死被中年妇人抓在手中。
“小彬,你怎么不回家啊?”中年妇人双眼失神喃喃道,顿了半晌,拉着医女就要出医馆,“走,我们这就回家!”
医女扒拉住门板,喊道:“唉,你做什么?放开我!这就是我家!”努力抽回自己的手。
中年妇人没有放开医女,怒气冲冲扭过头,给她脸上来了一巴掌,斥道:“说了多少遍?要喊娘!你又忘了是不是?!”
医女一愣,莫名其妙就被抽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地疼。
中年妇人打完医女,面上涌上愧色,松开医女的手腕,抚上她的面颊,说道:“小彬,娘有没有打疼你啊,娘不是故意的。”
医女退后一步,躲开中年妇人的手,斥道:“你这疯妇!”说完,手中药瓶翻转,白色药粉刹那弥漫其间。
中年妇人回身,大跨步迈进白雾中。
医女松了一口气,这药粉药倒一个成年男子都不成问题,肯定能药倒这个疯妇!
想法一散,白雾中探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拽着她的前襟,她的脸上很快迎来了一巴掌。
五指形成,脸一下红肿了起来。
这一巴掌明显比刚才那一把掌重了许多。
“你哥就这么教你的?!”中年妇人的斥问紧随而至,人也逐渐从白雾中现出身影。
说完,中年妇人的手又扬了起来。
医女见状,瞳孔一缩,就在巴掌落下来前,娇娇地喊了声“娘”。
她能屈能伸。
中年妇人眼神一亮,眼中雾气氤氲,她的手顿住,缓缓落到医女的脸颊边,轻轻抚了抚她红肿的脸。
“小彬,你终于肯喊我娘啦。”声音中带着几分惊喜。
中年夫人松开医女的前襟,转而抓住医女的双臂,说道:“小彬,再喊一声。”
医女不做声。
中年妇人摇晃着她:“小彬,再喊一声!”
“小彬!”
“小彬!”
这疯妇一口一个小彬,不知道会不会给她招来祸患。
她无奈喊道:“娘……娘……娘……”
“小彬……”
医女打断中年妇人的话头,“娘你记错了,我是小珍,不是小彬。”
中年妇人抚上医女的耳畔,那里有一颗不甚明显的浅棕色小痣,喃喃道:“你是小珍,那小彬呢?”
“我的小彬呢?”中年妇人的双目又逐渐失去神采。
医女虽然恼火,但见这疯妇着实可怜,大概是走失了孩子才得了这疯病。
再看她衣着简单,用料考究,不知道是哪个富贵人家跑出来的。
于是便决定今夜暂将她安顿在后院,等明早带她去报官,给她寻寻家人。
夜半时分,熟悉的薄荷脑油味,熟悉的人中疼痛,蝶乙单膝跪在任彬床前。
今夜,蝶甲也来了。
任彬甩了甩头,按着额角,坐起身来,靠在床榻上。
她让蝶乙和蝶甲起来。
二人俱不起来。
蝶乙呈上代为保管的长鞭和匕首。
蝶甲说道:“翎丙大人,翎巳大人让属下代为请罪。”
蝶乙说道:“属下亦有错,没有早日察觉到北燕公主不知所踪。”
任彬再次让二人起来,二人俱不起身。
任彬轻叹一口气,取过蝶乙手中的长鞭和匕首,割下一段发尾交到蝶甲手中,说道:“你们都起来吧。是我过失在先,又御下不严,等这次任务完成,我自会去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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