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关村在板溪镇六横街上有间小铺,不大,长丈余,宽丈余,放着几张木匠钉的架子,上头摆着各家送来的山货。
白天铺子开张时,铺门一张张地卸下来,靠墙边堆放,要买山货的就可进到里头来挑。
因是七家合交租子,每家分到的位置就那么一丁点儿,东西多时,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得辛苦每天来守铺子的两个,把能往外头放的筐子、菜篓、干菜都往外搬一搬。
铺子外有个用栅栏围的小院,与铺子差不多大。西北角上长了棵盘根错节的老树,挡住了西晒的阳光,夏天倒清凉。
老树伸到院子当央的枝丫上,挂着易秀才用毛笔挥就的四个大字——“石关小铺”,以及他家用草绳穿起来的蒜头、辣椒,一串串地垂下来,远远看去倒是喜庆。
小院儿东面放着韦家卖豆腐的推车,西面放着王家卖肉的木桌,南面放着李家卖鱼的水盆。东西多时,也略显拥挤。
铺子的大小已是六横街其它商铺里较大的了,否则也容不下一村七户来放东西,只是位置过于偏了。
六横街本就是板溪镇六条街里最末的一条,石关小铺又在六横街的端头,买菜买山货的在前头买了就鲜少走到这里头来。
倒有一条小径从老树后面可通到码头,偶尔会有靠岸的船工和力夫走这条小径过来买山货,回到船上烹着吃。
只是来买的毕竟是少数。干力气活的累了一天了,好不容易熬到休息,去集上买几样现做的吃食就打发了,哪还会大费周章地买山货自己煮?
更不要说一条街上,卖肉的摊子有十家,卖豆腐的有五家,卖菜、卖鱼的更是多不胜数。不管卖什么,摊子边上总放着一个木盆,里面游着几尾鱼。或是放着一个菜篓,里头装着各种的山货与野菜。
板溪镇靠着嵘昌江的支系棣清河,溪流众多,捕鱼贩鱼的就多。还靠着连片的大山,多数的农户都住在山里,挖野菜寻山货,各个是好手。
这还只是一条街的,板溪镇有六条街。
这个由草市发展而来的市镇商铺林立,人口众多。卖茶的、卖盐的、卖薪的、卖米的……各式各样的小摊小贩填街塞巷。逢年过节来买东西的人多了,道儿挤得塞都塞不过去。
如果经营得好,不至于糊口都难,坏就坏在位置太偏,卖的东西既不特别,价格也不算低。
罗映听大娘介绍铺子情况时就在想:如若在铺子外头的小院里设个吃食摊子,生意会不会好一些?
靠了岸的船工和力夫若想走捷径进市集最先经过的就是他们这儿啊。
随后罗映又想到这个吃食摊子不能随意设,得因地制宜,以及因食制宜。
因地制宜,要想的是干了一天活的船夫与力工下船之后会找何种吃食。因食制宜则要考虑,怎么替铺子将塞在里头的存货消耗光。
现今铺子里一共有七个摆山货的架子。其中五个塞着易秀才晒的蒜头、干辣椒,秦婶子弄的咸鱼,谢婶子与关阿叔做的腊肉,叶大娘煮的酱兔肉。还有各家晒好送来的笋干、菌子干、野菜干。
这些东西为什么拿去晒拿去腌?因为鲜的卖不出去,剩的自家又吃不完,只好这么处置。
可就算有心让它们保存的时间久一点,它们放在铺子里也无人问津。
罗映需要动脑筋的是:有没有一个法子既能赚到钱,又能替大家将铺子里的存货销售出去?
今早醒来,罗映就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尝试。
他在天刚蒙蒙亮时进了大娘家的灶房,借着灶膛里尚未熄灭的炭火光,把这几日各家送来的吃食都拿出几样来,放在灶台上。
眸光扫过,罗映瞬时就将它们分成几类,组合出了几道菜。
笋干、菜干、菌子干泡来包包子、包饺子合适;豆腐和鲫鱼可以用来煮汤,也可以用来煮鱼粥;瓜菜可以腌制酸爽开胃的小菜,也可以切成丝清炒;蒜头辣椒这些呢,可以炒辣的、不辣的酱,也可以用来制作浇头;腊肉用来炒饭,咸鱼用来煮面……
罗映跟在做灶郎炊妇的爹娘身边多年,见识过的菜品多,目光扫过能想到的菜的种类也多。
只一样,就是大娘昨日刚宰的新鲜兔肉,罗映还没想到要怎么处置。
兔肉补中益气,是好东西,然性冷,不可多食,多食易腹泻。兔羹、捣炙或是红烧,适合在家里做,一家人分食,并不适合赶早的人吃。
不若……
罗映将盛有兔肉的碗往鲫鱼豆腐与辣椒蒜头中间一放,想到了一个法子。
他可以将鲜兔肉片成薄片,用黄酒、花椒、炒酱浸润一番,下滚粥汆烫,这样既能保持兔肉本身的鲜美,又免去多食的困扰。
这番合计下来,罗映心里已经有了数。他打算做面点类的三样,粥饭类的三种,小菜类的四碟,合在一起就是十道菜。
这十道菜他打算花一个时辰的时间做出来,请村里的人到大娘这儿来尝尝,看适不适合在铺子里摆。
要让叶兰英这个喜欢一锅炖的在一顿饭里做十样菜,她光是洗菜切菜就得耗掉半天,再下锅炒和煮,得,天都黑了,这顿饭也别吃了。
所以她醒来进灶房,看见灶台上已经放了大大小小十多样切好的菜与配菜时,发出一阵惊呼:“阿映,你这是要办席啊?”
罗映笑着应:“不是办席,我就简单地做十样小吃食,给你们尝尝。”
“十样还简单啊!””叶兰英睁大了刚睡醒尚有些迷蒙的眼,这下精神了。
“我做菜快,您等一会儿就能吃了。”
叶兰英头回见这么大的做早食的阵仗,很是好奇,半眯着眼,俯下身子在罗映切好装盘的菜里反复地看。
明明她眼睛也不错,可左看右看也看不出这是什么,就将眼睛越眯越小,像个老眼昏花的妇人。
可就算她将眼睛眯成个缝也看不出来,索性端起问罗映:“阿映,这是啥啊?”
“那是泡好的干菜,切来包包子的。”
“你怎切得这样细啊,不会鸡没打鸣就起来切了吧?”叶兰英看着每一样干菜都切成了米粒大,想这得费多少心啊。
还红的黄的白的黑的,分门别类地放着,碗沿靠着碗沿,均均匀匀,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
罗映菜刀使得溜,只要东西泡发了切起来就很快,回大娘道:“天蒙蒙亮时起来的。”
天不亮起来要点灯,大娘家的灯油不多了,他得省着,所以特意将起床的时间往后压了一压,借着灶火切。
“这是啥?”又走到一盘切成米粒大的东西旁,叶兰英露出别的我都能对上,但这个真不行的表情,端起来问罗映,“这不是干菜吧?”
瞧着有点像桂花树结的桂花,但八月桂花才飘香,现在是七月尾,要找早开的桂花也得到山外寻,阿映去哪儿找这么多的桂花?
罗映看了一眼,笑着说:“这是鸡子,是用鸡子炒的。”
“鸡子!”叶兰英惊呼,复将眼睛凑近,转动盘子,瞪大了看。她无论如何也看不出,这竟是鸡子。
凑到鼻翼间一嗅,是啊,是鸡蛋味儿啊,可从外头看就是黄色的米粒。
“你打算拿这个做什么呀?”
罗映还卖关子,笑了一笑说:“等我做出来您就知道了。”
叶兰英见他手脚不停,不好干站着,戴上围裙问:“你要我帮你做啥?”
灶上的事儿罗映理得顺,其实不需要人帮,他偏头看了眼窗外,见天亮了,就对叶兰英道:“您能帮我去叫叫村里的人吗?没去镇上的,手头也没有要紧事儿的,叫他们别做早食了,一起上来吃。”
他边说,手里边包着包子。叶兰英看他包的包子吧,又圆又松软,褶皱整整齐齐地贴着,还在收口处旋出了一朵小花,很是好看,她看着都有点不愿走了。
可又怕这样耽搁,山下的人家已经升起了炊烟,急急忙忙道:“我下去叫,你慢着点包啊,累了就坐下喝喝水,歇一歇。”
叶兰英知道自己粗手粗脚的,干不来这精细活儿,可不妨碍她喜欢看罗映包。瞧他那手指头灵巧的,在半空中转几道弧,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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