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贺弈舟在醉仙楼雅间拍案定策:“《凤求凰》太俗,《拜月亭》太悲,不若排《红线女》!”他蘸着酒水在檀木案上画着戏台走位,“表弟扮李靖,尹兄反串红拂女,我来演虬髯客。”
尹宪知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下巴,忽然“啪”地合上折扇:“这些戏码长公主早就看腻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阿昱,不如你亲自执笔写个新本子?就写......”扇骨轻敲桌面,“阿昱你自己写一个戏本,就写少年夫妻携手白头,如何?”
贺弈舟也抚掌称赞,“这主意妙!即表现了诚心,又不落俗套。”
一转头就见冯昱怔怔的看着窗外。
“表弟?”贺弈舟轻叹,“自小你要做的事,几时听过劝?”他斟满三杯酒,“既然决意如此,便......”
"我怕不够。"冯昱突然打断,他想起长公主那日所言,这些真的能打动她吗?
“阿昱,这世上诚心最为可贵,”尹宪知开口说道,“若你已经诚心挽回,长公主仍然不为所动。”尹宪知顿了顿,“那便不该强求了。”
冯昱神色一顿,喃喃自语,“不该强求吗?”
贺弈舟与尹宪知对视一眼,同时摇头轻叹。
郊外猎场,秋风卷着枯叶掠过马蹄。
“今日定要分个高下!”周望舒一夹马腹,红鬃马如箭般窜出,她回头朝李乐安喊道,“输了的人要献上最爱的佩刀!”
李乐安轻笑一声,月白色骑装猎猎作响:“我的'秋水'你可惦记许久了!”说罢策马追入密林。
灌木丛中,一头白斑鹿惊惶逃窜。李乐安追得兴起,不知不觉已深入林间。待她勒马四顾,才发现周围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倒是会挑地方躲。”她正欲调转马头,忽见那鹿在不远处溪边饮水。弓弦轻响,羽箭精准没入鹿颈。
就在她催马上前时,一道黑影突然从灌木中窜出。枣红马受惊嘶鸣,前蹄高高扬起。李乐安来不及抓紧缰绳,整个人向后栽去。落地时右脚踝传来"咔"的一声脆响,疼得她眼前发黑。
“嘶。”她咬牙撑起身子,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环视四周,密林幽深,最近的侍卫也在百丈之外。远处隐约传来周望舒呼唤的声音,但被山风扯得断断续续。
李乐安冷静地摸向腰间,佩剑还在,袖箭也未遗失。她忍着剧痛挪到一棵古松旁,背靠树干坐下。右手紧握剑柄,左手摸出鸣镝箭搭在膝上。
“若是狼群......”她眯眼望向渐暗的林间,突然听见枯枝被踩断的声响。手指扣上鸣镝机关,却见一个背着药篓的青衣书生拨开灌木走来。
那书生看见她似乎也很意外,两人都警觉的对视半晌,书生开口道,“你…还好吗?”
“无妨。”李乐安手指仍然扣在机关上,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书生。这里是围起来的猎场,怎么会有外人进来?
书生似乎看出了李乐安的戒备,开口道,“在下略通医术……”
“不用了,我的随从马上便会赶来。”李乐安果断拒绝。
“在下卫兰,在真如寺借住备考。”他保持着安全距离,声音温和有礼,“方才在附近采药,听见马嘶才......”
话未说完,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周望舒一勒缰绳,骏马前蹄高高扬起,溅起的尘土扑了卫兰一身。怀远迅速挡到李乐安身前,拇指已经顶开了刀鞘。
“没事,他是误闯的,我们回去吧。”李乐安轻拍怀远紧绷的手臂。
怀远拦腰横抱起李乐安,往外走去。李乐安冲卫兰点头示意后,就安心休息了。
“走吧,”周望舒居高临下地看着卫兰,马鞭虚指前方,“我带你出猎场。”她故意让马匹贴近卫兰,想看他惊慌失措的模样。
却见这书生面色如常地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从容不迫地跟了上来。这倒让周望舒再次看了他一眼。
回城路上,李乐安吩咐怀远:“给那书生送二十两银子。”她摩挲着马鞭,“再查查他的底细。”
当夜,怀远回报:“卫兰乃西川解元,借居真如寺已有半月。与知客僧慧明往来密切,常替香客誊写家书。”他略一迟疑,“目前......尚未发现异常。”
李乐安沉吟片刻,“那便先不管他。”若是有什么阴谋诡计,迟早会露出马脚。
与此同时,真如寺禅房内。
卫兰执笔的手稳如磐石,宣纸上墨迹淋漓,写的却是《金刚经》中“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一句。窗外忽有夜枭啼鸣,他笔锋微顿,一滴墨汁坠在“妄”字最后一勾上。
“果然……不好接近。”禅房外的鸟叫声掩盖住了这一声低语。
同一轮明月下,昌陵侯府。
冯昱搁下紫毫笔,仔细看了一眼方才所书,待墨迹干透后,他从锦盒中取出私印,郑重的盖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转头看向窗外,只见明月高悬,散发出皎皎月光。
七日后,京城最大的文华楼前张灯结彩。一年一度的“春闱文会”正在此处举行,各地举子齐聚一堂,以文会友。
卫兰身着靛青色长衫,与几位西川同乡坐在角落。听着四周的议论声,并未发表言语。
“要我说,'刑不上大夫'乃是圣人之道!”一位锦衣公子拍案而起,腰间玉佩叮当作响,“似那等草民,岂配与士大夫同罪?”
此人正是刑部侍郎之子王琛。他环视四周,见众人噤若寒蝉,越发得意:“就说前日,家父审理一桩命案。那刁民竟敢状告永昌伯府公子,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二楼雅间内,贺弈舟手中的青瓷茶盏“咔”地裂开一道细纹。他父亲身为刑部尚书,最是痛恨这等徇私枉法之言。
一旁的尹宪知也沉了脸色,京兆府治下若真出了这等冤案,他父亲这个京兆尹首当其冲要担责。
卫兰指节发白,杯中酒液微微震颤。他眼前又浮现出堂姐被践踏得不成人形的尸首,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县令管事的冷笑:“一个丫鬟贱民,也配让我家小姐偿命?”
“王公子此言差矣。”卫兰突然起身,“《尚书》有云:'惟刑之恤哉'。周公制礼,原为教化万民,岂分贵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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