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元长公主府,书房内。
李乐安展开手中的信件,指尖在“黄仁伟苛捐杂税、逼死人命”几字上顿了顿,眉头微蹙。继续往下看时,目光忽地一凝。
“另查得,黄仁伟每月初七必秘密出城,随行护卫皆着便装,去向不明。永县西郊有新建高墙围挡之地,夜间常有车马进出,疑有隐秘。”
李乐安凝眉说道:“传信,让他们继续查,务必弄清那高墙内藏着什么。”
翌日,卫兰被带入公主府偏厅。
“我的人已经查实黄仁伟鱼肉乡里的罪证。”李乐安开门见山,紧盯着卫兰,“但是也发现他背后似乎还有更大的秘密。”
卫兰垂眸:“学生只知,近年常有陌生商队出入县衙后门。”
“哦?”李乐安忽然倾身,“什么样的商队?”
“着粗布衣衫,却骑北地骏马。”卫兰顿了顿,“且......车轮印极深。”
李乐安眸光一闪,什么样的车,会产生极深的车轮印呢?
不过但卫兰这含糊其辞的模样……
她忽然莞尔:“卫公子且回去安心备考吧。”
待卫兰离去,怀远低声道:“他分明知道更多。”
“或许是不相信我,或许是没有更多证据。”李乐安平静道,“让人继续调查吧,即使他说了,我也不会信他的一面之词。”
卫兰回到禅院后,总算感觉安定了许多。晋元长公主没有敷衍他,手下的人也得力,察觉到了黄仁伟的异常。
现在就是要防着黄恬荔在事发之前攀上三皇子,也不知二哥消息打探的如何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当夜,卫茂便偷偷上了真如寺。
“三弟,近日并未见王家与信德伯府有什么来往。那黄恬荔自从进了侍郎府,便再未出府,以前在永县,她可是经常在外招摇过市。”卫茂好奇的同时也感到焦虑,谁知道他们在背后憋着什么坏心思。
卫兰低头沉吟,凝眉抬头,“奇货可居!”
“什么?”卫茂一头雾水。
“二哥可见过西市胡商卖宝?越是珍品,越要蒙着锦缎,选在万众瞩目时揭开。黄恬荔......现在就是那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卫兰指尖划过《孙子兵法》上“欲擒故纵”四个字,“王家在等......”他突然冷笑,“等一个能让三皇子惊为天人的契机。”
“至于黄恬荔闭门不出,其一是为保持神秘感,”卫兰顿了顿,嗤笑一声,“其二就是,她以前能在永县横行霸道,但是一个县令之女,在京城就得夹着尾巴做人。”
“哼!就该让她体会下被权势欺压的感觉!”卫茂愤愤说道。
“二哥错了。”卫兰忽然推开窗,月光下满山松声如涛,“以权压权,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只要这世道......还是权贵的猎场。”
王府东苑书房,亲信跪地禀报:“那卫兰...今早进了长公主府。”
王瑚执笔的手突然一顿,狼毫在宣纸上洇开一团墨渍。他盯着那点不断扩散的黑色,忽然轻笑一声:“可惜了。”修长的手指缓缓将宣纸揉皱,雪白的纸面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既然他非要往高处攀......”王瑚抬手将纸团掷入鎏金狻猊香炉,火舌瞬间吞噬了纸张,“那就让他永远够不到。”
三日后,护城河畔的湖心小筑内丝竹声声,卫兰应邀赴会。
文会上,刘举人频频劝酒。忽有醉汉撞来,卫兰闪身避过,却见那人袖中寒光一闪!
“抓住那偷玉佩的小贼!”不知谁喊了一声,七八个地痞顿时围来。
卫兰明显感觉到那几个人是冲着他来的,看似杂乱却暗合围剿之势。卫兰连退数步,发现每个逃生路线都已被封死。他踢翻案几夺路而逃,最终被逼至河岸。
“你们是谁派来的?!”卫兰厉喝。回应他的是迎面劈来的铁尺!
“噗通——”
冰冷的河水淹没头顶刹那,卫兰恍然看见刘举人嘴角诡异的笑容。
“哗啦!”
“快!人在那儿!”河岸上,几名看似平常至极的布衣人迅速跃入水中,将昏迷的卫兰拖上岸。其中一人探了探他的鼻息,低声道:“还有气,带回去!”
晋元长公主府内,灯火通明。
“殿下,人救回来了,但……”芳苑欲言又止。
李乐安挑眉:“怎么了?”
芳苑压低声音:“那位卫公子……其实是女子。”
李乐安眸光微动,缓步走到床榻前,掀开被角,卫兰湿透的衣襟微微散开,隐约可见缠绕的束胸布。
她沉默片刻,见此时内间只有她和芳苑二人,赞许的对芳苑点点头,“此事不得外传。”
“是。”
卫兰苏醒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厢房里。她猛地坐起,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醒了?”
卫兰抬头,只见晋元长公主正坐在桌旁,目光探究地看着她。
她心头一震,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胸口,束胸布仍在,但衣襟显然被人整理过。
李乐安凝视着卫兰苍白的脸色,轻声道:“不必遮掩了,我已经知道了。”
卫兰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良久才挤出一声苦笑:“殿下既已知晓,在下无话可说。只求殿下看在永县百姓面上......”
“你胆子很大,不怕被发现治罪吗?”李乐安突然打断,眼中闪着奇异的光。
“敢问殿下,该以什么罪名治我的罪?”卫兰猛地抬头,“学生翻遍律例,未见‘女子不得科举’之文。”
李乐安心头一震,半晌轻声问道,“没有法律规定女子不能参加科考吗?”
“没有,殿下可亲自验证。”卫兰惊诧地看见,这位素来从容的长公主,此刻竟在微微发抖。
李乐安心头巨震,她忽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原来这世道对女子的禁锢,早已深入骨髓到连明文禁止都不需要。千百年来,女子们早已被驯化得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你......先好好养伤。”李乐安猛地起身,“这件事只有我和芳苑知道,我们不会对外说的。”说完这句话,她便逃也似的跑出了厢房。
房门被重重合上时,卫兰满心怔愣。这反常的举动让卫兰既困惑又安心,公主似乎不仅不会揭发她,反而要替她隐瞒。可这又是为何?
李乐安独坐灯下,案上的茶水早已冷透,侍女第三次换上的新茶又凝了层薄霜。
她缓缓抬起双手,烛光下十指纤纤如葱管,指甲染着鲜红的凤仙花汁。指节处却有一道浅疤,是十二岁那年偷习骑射时落下的。当时姑姑吓得面如土色:“公主金枝玉叶,岂可......”
“殿下,用些安神汤吧。”芳苑捧着鎏金碗进来,见她盯着自己的手出神,轻声道:“奴婢新调了玫瑰香膏......”
“你们都下去。”待殿门合上,看着铜镜中映出她满头的珠翠,累丝金凤衔着的东珠正垂在眉心。她又低头看向自己身着的锦衣华服,看向室内的奢华摆设。
这些是属于她的吗?
这些珠玉锦绣,不过是她这些年揣摩上意,曲意邀宠换来的赏赐。
她与这世间女子一样,只不过她是皇帝的女儿,可以得到更多价值连城的东西。皇帝甚至许她施舍般的“仁慈”,让她可以自以为是的伸张正义。但是她敢触碰更深的权利吗?能触碰那些属于男性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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