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宁二十年,寒冬。
忠勇侯府一如往常,洒扫的仆役卖力地铲着雪,为前来的贵人铺出一条平整的道路。
然而见得来人,几个奴仆皆鄙夷地撇了撇嘴,甚至把雪故意铲到她们身上。
苏向晚裹紧衣领,替母亲秋水挡过飞雪。
秋水望着女儿瘦弱的身躯,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苏向晚反握住秋水的手,担忧地问道:“阿娘,天这般冷,您又染了风寒,嫡母偏要我们这样早去请安,分明是刁难您。”
秋水摇了摇头,嗓音发虚:“不能这样说,娘是妾,给主母请安本是分内之事。”
苏向晚叹气道:“阿娘总是如此,这种日子何时才是尽头?”
作为侯府的庶小姐,苏向晚与母亲一向艰难地活着。因母亲出身卑微,府中上下竟无一人将她们放在眼里,就连寻常奴仆也敢肆意欺辱。
想到此处,苏向晚回头望向那些洒扫的仆役,将他们的面容一个个记在心上。
她生得极美,此刻一双娇俏的眼睛向后望去,非但未能起到震慑作用,反倒引来了奴仆们的调笑。
一名仆役直勾勾地盯着苏向晚,掩嘴对同伴低声道:“二小姐这般狐媚模样,骨子里定是浪荡的。你瞧那小腰细的,怕是一掐就断。”
“还不是随了秋姨娘?扬州瘦马的女儿,能有什么正经模样?”
苏向晚耳力极佳,听得二人言语,指尖狠狠掐进掌心,硬生生按捺住冲过去掌掴二人的冲动。
她若真这样做了,到头来受罚的终究还是母亲。
秋水察觉到女儿的异样,哀哀叹了口气。
她的出身,终究是连累了女儿。或许没有她,女儿的日子便能好过些。
寒气灌入喉间,一阵猛烈的刺痛骤然来袭,秋水咳得弯下了腰,鲜红的血珠滴落在积雪之上。
“阿娘!”苏向晚焦急地替她顺气,嗓音发颤,“不如我们回去吧,大不了女儿被打二十大板。”
“万万不可。”秋水攥紧她冰凉的手,连连摇头,“此处天寒,主母的荣禧居有地炕,娘进去便能好些。”
见拗不过母亲,苏向晚只得搀扶着她,在雪地里一步步缓慢前行。
终于到了荣禧居前,苏向晚望着母亲苍白的面颊,心中莫名慌乱起来。
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带母亲回去。
然而刚转过身,便被一个大嗓门喝住了脚步。
张嬷嬷叉着腰,眼神凌厉,一字一顿道:“秋姨娘今日来得这般迟缓,现下又走,是想畏罪潜逃吗?”
秋水方才被病痛折磨得昏了神智,才任由苏向晚拉着往院外走,此刻被张嬷嬷这样一喊,顿时回过神来,下意识便要往地上跪——
张嬷嬷是主母身边的管事妈妈,若是得罪了她,这一整月都无安生日子可过。
这样想着,秋水已然磕下头去:“是妾身的过错,还请主母责罚。”
苏向晚见状,也随母亲跪下,眼神复杂,既有心疼,有懊悔,更夹杂着几抹难以掩饰的恨意。
张嬷嬷眼风扫过地上二人,沉声道:“夫人宅心仁厚,秋姨娘既染了风寒,便与二小姐随老身进来吧。”
中堂内,赵善意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小憩。
听到通传,她才缓缓睁眼,淡淡应道:“让她们进来。”
苏晴依偎在她身侧,抱着手炉,一脸不满道:“阿娘也太过仁慈了,秋姨娘来迟了,您竟不责罚她。”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苏晴回头望去,目光终究还是落在了苏向晚身上。
苏向晚身着一袭素黄袄裙,如瀑的墨发低低挽起,露出一张娇艳的面容。许是在屋外站得久了,此刻白皙的脸颊上晕着一抹淡淡的红,更衬得她肤白若雪。
苏晴垂下眼睫,愤恨地攥紧了拳,眼底是压不住的妒意。
她起身走到赵善意身旁的侧椅坐下,仰起脖子,直勾勾地盯着苏向晚。
察觉到对方的视线,苏向晚心中暗笑。她这位嫡姐自小被宠坏了,胸无点墨,遇事只会用眼神和气势压人,心思一看便透。
只是……苏向晚心中隐隐不安,苏晴这般盯着她,怕是待会儿便要向母亲发难了。
未及她多想,便听苏晴慢悠悠道:“太阳都升起来了,秋姨娘怎的才来?”
秋水俯低身子,低眉顺眼道:“妾身给主母、大小姐请安。今日是妾的不是,与小女无关,还请主母责罚妾身便是。”
苏向晚忙在一旁向赵善意行礼:“给母亲请安。此事是女儿的过错,女儿路上缠着秋姨娘说话,才耽误了时辰,还请母亲责罚女儿。”
说罢,便乖巧地跪在了地上。
堂内一时寂静无声,唯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响。
打破沉默的是苏晴的嗤笑:“秋姨娘与二妹妹倒是会唱双簧,反倒显得我与母亲不近人情了。”
“晴儿,少说两句。”端坐在正位的赵善意终于开口,低头看向身下二人,“既是诚心认错,你们便给我与大小姐奉茶吧。”
奉茶本是婢女的活计,此刻让苏向晚与秋水来做,既是责罚,也是打压。
苏向晚伸手去拿茶托上的茶盏,尚未触碰到,便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热茶滚烫,苏向晚强忍着疼痛,将茶盏递向苏晴。
苏晴瞥了一眼,娇嗔道:“茶太烫了,二妹妹帮姐姐拿着吧,等温了再给我。”
另一边,秋水亦是如此。赵善意并未让她放下茶盏,反倒默许了苏晴的提议。
敬茶时不可直视对方,且必须俯低身子双手举茶。苏向晚心中挂念着秋水,却也无可奈何。
手指愈发红肿,苏向晚微微抬起手,用掌腹轻轻贴着盏壁,这才稍稍缓解了灼痛。
苏晴见了这举动,正想开口训斥,却听身旁一阵惊呼。循声望去,才发现秋水竟将茶水尽数泼在了赵善意身上。
赵善意捂住被烫到的小腹,死死地盯着秋水。
苏晴立刻领会了母亲的意思,厉声道:“秋姨娘以下犯上,拖出去杖责二十!”
“不可!”烫水溅到了苏向晚的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依旧举着茶盏,匍匐到赵善意身前,恳求道:“母亲,秋姨娘今日染了风寒,方才在屋外便咳个不停,还请母亲念在她身子孱弱,饶过她这一回吧。”
“染了风寒还来请安?”苏晴拔高了嗓音,“分明是故意冲撞,罪加一等!”
明明是她们明知阿娘染了风寒,却执意要阿娘前来请安,如今反倒倒打一耙,指责阿娘?
念及此,苏向晚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她放下茶盏,转身直视苏晴。
苏晴被那双眼睛看得莫名心虚,目光不自然地移到了一旁的秋姨娘身上:“怎么还不动手?本小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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