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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父镇噩梦 秋千悠悠

小说:

晋阳公主

作者:

古风茗茗

分类:

古典言情

更漏滴滴答答,敲在窗棂上,也敲在李明达紧绷的心尖上。明明身卧在铺着雪白狐裘、软锦温香的四柱帷帐床里,帐幔垂着珍珠络子,四周是描金围屏,她却像是又坠入了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粗布麻衣裹身,鞭梢带着风刮过皮肉,刺骨的疼,还有那一声声低眉顺眼、战战兢兢的“奴婢遵命”。

“不要——!”

一声细弱却凄厉的低呼,骤然划破深夜的寂静。

李明达猛地从床上坐起,青丝被冷汗浸透,黏在苍白泛青的脸颊上,胸口剧烈起伏,一双往日里清澈灵动的杏眼此刻盛满了惊惶,空洞地望着眼前熟悉却又让她无端不安的锦绣帷帐。

云袖立马膝行上前“说道公主不怕,奴婢在,不怕的,公主是否要要喝水” 李明达摇摇头,眼泪瞬间顺着脸颊往下流说道“你们下去吧!回去睡觉!” 云袖立马说“公主幼时曾突发恶疾,陛下明令公主夜里不得离人,奴婢不敢离去,公主要是不喜,奴和雪宁可以离远一些” 不想公主大怒“云袖,我说话不好使是吗?” 公主第一次对云袖发这么大火, 云袖立马磕头说道“奴婢遵命”,就带雪宁退下,心里依旧担心公主夜里无人照料出事,只能盼着赶紧白天,好将这事禀报给李胜!云袖走后,李明达趴在自己的膝盖,心里想着“我刚才对云袖太凶了,之前我从没这样,娘子也从未对我这样!” 她继续躺在这奢华的床榻上,怎么也睡不着,想喝水,可想起我刚才把人都赶走了,自己曾为奴为婢,照料她人生活起居,在这宫里离了人竟然连水都知道在那,小解也不知道怎么解决!嗓子要冒烟了,李明达借着那点微光,果然看见身侧床头小几上,就放着一把银壶并一盏白瓷杯。赶紧倒上水,连喝好几杯!

殿内只留一盏微弱的守夜烛,昏光浅浅。

突然下腹酸胀得实在熬不住,她轻手轻脚掀了衾被下床。

床侧不远处便是素屏,屏风后静放着恭桶,一应都被侍女们收拾得干净妥当。

她从前在李府为婢时,这般琐事本就做得利落,只是如今身着公主寝衣,层层叠叠,裙摆繁复,远不如粗布衣裙轻便自在。

她垂眸略一理衣,动作虽不如从前麻利,却也有条不紊,自行料理妥当,再轻步回到床榻躺下。

只是躺回床上,心口那股酸涩又翻涌上来。

不过是些最寻常的小事,可这身公主衣裳、这一月来的悉心照料,竟让她都觉得,自己快要变成离了人便寸步难行的模样。

第二天,天一亮,云袖就将昨夜守夜之事禀报给李胜,李胜臭骂“晋阳公主可是陛下的心头肉,公主夜里惊梦,你们竟敢尽数退下,当真不要命了!公主不让你守,你就不会去外间偷偷守着?” 云袖下跪磕头“奴婢愚钝,奴婢知错?”

天色才蒙蒙亮,甘露殿内尚浸在浅淡的晨色里。

宫人轻手轻脚侍立在侧,为李世民解去寝衣,换上素色中衣,再一层层拢上常服,动作轻缓不敢惊扰。

殿门外传来极轻的通报声,随即李胜躬身低首,快步入内,至御前行礼叩拜。

李世民微微垂眸,任由宫人系着腰间玉带,声音沉缓:“何事?”

李胜伏身于地,语气恭谨又带着几分凝重:

“回陛下,奴才刚接到晋阳公主殿中消息——昨夜公主梦魇之后,大发雷霆,执意将身边云袖等侍女尽数遣退,命她们全都回去安歇,殿内一夜无人当值。”

他稍稍顿了顿,如实回禀:

“云袖等人苦劝不从,不敢违逆公主旨意,竟真的尽数退下歇息,一夜未曾在近前伺候。”

李世民原本平静的脸色骤然一沉,指尖猛地收紧。

“胡闹!”

一声低斥,带着晨起的沙哑,却压着极重的担忧与怒意。他不等宫人将衣袍理齐,随手挥开左右,步履急促便往外走。

“朕过去看看。”

因晋阳公主自幼由皇帝亲养,寝殿便设在甘露殿旁近的偏院,一墙之隔,几步便至,根本用不着仪仗车驾。

李世民一路疾行,心头又惊又疼。一路疾行,殿门并未全然紧闭,只虚虚掩着。李世民示意左右噤声,亲自轻轻一推,门轴无声而启。

殿内只留着一盏微弱的守夜烛,晨光从窗棂间浅浅漏进。

一眼望去,床榻上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衾被里,长发散乱地铺在枕间,眉头仍紧紧蹙着,眼角还凝着未干的泪痕,显然一夜都不曾睡安稳。

殿内空荡荡的,果真连一个伺候的人影都没有。

李世民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走到床边坐下,垂眸看着女儿睡梦中仍不安的模样,心头那点怒意瞬间散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伸手,极轻地拂开她贴在脸颊上的碎发,声音放得柔得不能再柔,低低唤了一声:

“兕子。” 把被子向上拉,帮她把被角往里掖,兕子哼一声,他就轻拍李明达肩背。兕子闭着眼睛可能口渴便喃喃说着“水”,李世民见小几上有水壶,便亲自倒水,将李明达扶起靠在自己身上,把水喂进去!李明达睁开眼睛猛的一惊说道“阿耶,你怎么来了?” “朕不来,谁来照顾朕的兕子?”顺手将水杯放在小几上!

“阿耶,我不用人照顾” “你说你不用人照顾,你从小娇生惯养,夜里起夜无人照应黑灯瞎火你连水杯都摸不到,在有突发恶疾,因无人照看不能及时救治,你让父皇怎能不伤心?”

“女儿没那么娇气,我只是不想睡觉有人守着!”

“朕知道你吃了苦,不比从前,可…… ”李世民想说你既然做回了公主,就不在是以前的奴婢,又怕伤到她的心,只想顺着她,可这事要依她,后果不堪设想便说道“那日禁苑狩猎,朕看你张扬自信,朕深感欣慰,可也知道你日日梦魇惊醒,是朕对你关心不够,以为过些日子就会好,朕向你道歉”

李明达看着威严的父皇竟如此放低姿态道歉,心头一震“这怎么能怪阿耶?”

李世民“这样吧!你以后去正殿跟我同住,有朕亲自守着你,定不会在害怕,我也不用在担心”

李明达摇摇头“我不要”

“那依你想怎么样?”

“父皇就不用管了,我也不要人守夜”

“这不可能,你怎么如此执拗?”

“我自己更自在”

“你这样,连我也睡不着啊!父皇白日日理万机,你就忍心让我也睡不踏实?”

李明达勉强答应“好吧!”

李世民见她终于肯妥协,悬了一早上的心才算落下,伸手把她揽在怀里轻轻拍了拍。“有什么事,不必自己硬扛,你是公主,更是朕的女儿,只管依靠朕。你想要什么,想玩什么,想去那玩,尽管跟我说,我都带你去,只要你开心就好!只是在也不敢带你去人多的地方!”

李明达埋在他胸口,小声嗯了一声,眼眶还是微微发热。

她从前为婢时,连渴了饿了都要先看主子脸色,如今却有人把她的安稳看得比什么都重,而且这个人还不是个普通人!

李世民见她脸色依旧苍白,便吩咐宫人把早膳端上来,亲自给她盛了碗清粥,拿小勺子慢慢喂。

李明达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可看他神色自然,一副本该如此的模样,也便乖乖张口吃了。吃着吃着就接过说“阿耶,我自己吃吧!阿耶不用老陪着我,我听你的便是” “好,阿耶去御书房了,有什么事去找我” 李世民走了两步又回来说“今天就不叫女师来上课了,你可以去御马苑骑马,也可以去御花园荡秋千,做什么开心就做什么,朕只想你做回以前那个自信的晋阳公主!” 说完摸摸李明达的脸蛋就要走,又被李明达叫住“阿耶” “怎么了?” “你别罚云袖和雪宁,是我赶她们走的” 李世民又过去抚摸公主的肩头说“好,她们也算忠仆,对你一直细心呵护,只是这次愚钝,不会怪她们的,你什么都不用操心,我知道你内心的想法,你就放心就是了”。 “阿耶走了,忙完在来看你,想睡继续睡,想去玩就去玩吧”李世民走后,李明达坐在榻边,指尖仍微微发紧。

她并非不知父皇一片苦心,只是实在难为情。她已是少女,即便亲生父女,也该守着男女分寸,怎好夜夜宿在父皇正殿?一来尴尬拘束,二来也占了父皇夜间歇息的时辰,叫后宫嫔妃无处置身,平白惹人闲话。

她从前为婢,最懂看人眼色行事,如今做回了晋阳公主,更不愿因自己的小性子,叫父皇为难,叫后宫暗生波澜。

不过半个时辰,殿外便传来轻缓动静,李世民竟去而复返,身后内侍捧着御用寝具,轻手轻脚布置起西侧那间采光最好的暖阁。

李明达愕然起身:“阿耶?”

李世民上前,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语气笃定又温柔:“朕想通了,不叫你去正殿,也不叫你受半分局促。”

他指向西侧暖阁:“往后夜里朕便宿在此处,不进你的寝殿,不扰你安睡,只隔着一门守着你。你梦魇惊醒,唤一声,朕便在;你口渴身热,朕即刻能到。”

李明达心头猛地一震,眼眶瞬间发热。

九五之尊,日理万机,竟要为她夜夜宿在公主殿的暖阁里守夜?

“阿耶,这不可……您是天子,怎能……”

“天子也是父亲。”李世民轻声打断,指尖拂去她颊边碎发,“朕只要你睡得安稳,不再夜夜惊悸,其余都不重要。”

他怕她仍有顾虑,又缓缓道:“你安心睡你的,朕在暖阁守你,各居其所,守着分寸,也全了体面。夜里朕在此照看你,后宫嫔妃自有人按制轮值,丝毫不误,谁也说不出半句不是。”

一句话,便将她所有的尴尬、不安、推脱之词,尽数堵了回去。

李明达望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疼惜,鼻尖发酸,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嗯。”

消息很快传入后宫,各宫嫔妃听了,起初各有心思,可细细一想——

陛下并未越礼,只是在公主殿外设暖阁值守,既守了父女分寸,又尽了护女之心,夜间侍寝规制依旧如常,并未因公主荒废。她们纵有几分艳羡,也无半分可指责之处,反倒只能安分守己,不敢多言。

当夜,李明达躺在自己熟悉的床榻上,隔着一道门,便能听见暖阁内父皇轻浅的动静。当夜。

那一点微弱的声响,便胜过所有安稳,让她紧绷了许久的心,一点点松缓下来。

她终于真切地明白,她是真的回到了宫里,回到了阿耶身边。

不必尴尬,不必拘束,不必看人脸色。

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男人,是真真正正,把她捧在了心尖上。夜色渐深,殿内只留了几盏弱灯。

李明达在内殿由云袖、雪宁细心伺候着歇下,宽衣、盖被,都只在内室里,半点不往外传。

西侧暖阁内,李世民也由李胜等近侍伺候妥当,内侍们不敢久留,一应安置好便轻手轻脚退到暖阁外的小偏间值守,只听传唤,不擅自入内。

李世民坐在榻边,又静听了片刻内殿动静,确认女儿气息平稳,才轻轻躺下。

一墙之隔,他在内殿安睡,她在暖阁静守,中间只隔着一道虚掩的门。

殿内一片安静,只余下两人轻浅的呼吸,和外间侍卫、内侍极低的值守声响。

李明达躺在自己寝殿的床榻上,看着这床榻想:这床榻真是奢靡?渐渐睡去觉得自己还睡在侍女的大通铺上,在一看这是晋阳公主李明达的床榻,我是李明达了,我是公主了,我怎么成公主了,我本来就是公主来着!。又沉沉睡去,睡着后又一鞭又一鞭子的冲在身上,身上火辣辣的疼,自己口中喃喃说道:“啊,疼!我很快我很快的织布,别打我,我已经够快了!”李世民听到声音赶了过来,她还是喊着“在打,我灭你满门,我够快了” 李世民轻轻拍着她叫“兕子,醒醒!” 李明达尖的一叫“啊!疼!” 李明达一醒看到李世民说“阿耶,你终于来救我了,她打我,拿鞭子打好多好多人,我跟她们一样,都是牛马,你快杀了这个畜牲,灭她满门,把这些人都放了,都是特别苦的人,我跟她们一样” 李世民轻轻拍着李明达的脸蛋大声说“明达,李明达,晋阳公主,醒醒,你回来了,回家好长时间了,那畜牲我已经杀了,你看见的,满门抄斩也斩了,该放的苦命人也给她们自由,还有房屋和银两,你不会在挨打了,跟我说我是晋阳公主李明达,我在也不用做工,没人在敢打我了,”李明达跟着一句一句说“我是晋阳公主李明达,我在也不用做工了,没人在敢打我了!” 李世民把她拥入怀里,亲了头发一口说“父皇跟你讲故事,就像小时候那样,好不好?” 李明达睁着眼睛说“好”,李世民靠在榻头上,把李明达靠在自己身上讲“兕子别怕,父皇给你讲个真事。

父皇小时候,也做过吓人的梦。

那年我才七八岁,跟着你祖父在军营里。夜里睡在帐中,梦见被乱兵追赶,鞭子抽在背上,疼得我哭着跑,却怎么也跑不出那片黑林子。

我猛地惊醒,一身冷汗,抱着被子缩在角落,连喊都不敢喊。

你祖父听见动静,掀帐进来,什么也没问,就把我抱到他怀里,用他的大氅裹着我,说:“二郎,有阿耶在,谁也伤不了你。”

他就那样抱着我,坐在帐中,给我讲他年轻时打退山贼的事。讲他怎么把受伤的小鸟捧回帐里,喂水、包扎,等它伤好了,放它飞回林子里。

他说:“梦是心里的影子,你越怕,它越凶。可只要身边有人守着,影子就不敢靠近。”

后来我再做噩梦,一睁眼,总能看见帐外你祖父守着的灯火。

慢慢的,那些吓人的梦,就越来越少了。

(李世民轻轻拍着她的背,指尖擦去她眼角的泪)

现在,父皇就在这里。

你是父皇的兕子,是大唐最金贵的公主。

谁也不能打你,谁也不能伤你。

梦里的疼,都是假的;父皇在你身边,是真的。

我做噩梦最严重的一次是玄武门之变之后,那是一场很血腥的政变,我不想与你讲这些,想必你早有耳闻,没有那场政变,我们全家还有跟我打天下的功臣的所有家庭根本没有好下场,玄武门之变要是失败,你阿翁要是心狠的话被满门抄斩的将是我们全家上下,还有跟我打天下的好多个开国功臣的士家大族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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