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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丽质薨逝

小说:

晋阳公主

作者:

古风茗茗

分类:

古典言情

贞观十七年秋,御书房的檀香还未散尽,内侍便捧着长乐公主府的急报,抖着声跪伏在地。

李世民握着朱笔的手猛地一滞,墨珠坠在奏折上,晕开一团刺目的黑。

“长乐公主……药石难继,恐、恐不妙。”

他久久未语,眼前却先掠过了秦王府那一段最安稳无忧的年月。

那时他还不是帝王,她也不是高高在上的长乐公主,只是他捧在掌心里的县主,乳名白牛。那是她一生最恣意快活的时光,不必守宫规,不必端仪态,爱珠玉,喜华裳,闹起来连府里上下都顺着她,是他最骄纵、最放心不下的长女。

后来他登九五,她封公主,规矩压身,渐渐收敛了一身棱角,越长越温婉端静,他宁可她侍宠而娇,像做县主时一样任性,在她出嫁后总后悔不烂着观音婢逼她学规矩,才变的拘谨守礼,所以从未要求明达、阿玥刻意学规矩礼仪!

可如今……

李世民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只剩压不住的惊惶与疼惜。

??“病了多久了?”

??“回陛下,已半月有余了”

??“半月了才报,这公主府的人是干什么吃的?”李世民的声音越来越大,李明达赶过来问“阿耶,怎么了?” 李世民一副难过无法的样子“你五姐姐可能……” “李胜,快备驾,去长乐公主府” “是” 拉起李明达就说“走,跟我一起出宫去看看姐姐吧!” “李明达点点头说“好”

??

??御辇在长安街上疾驰,风卷着车帘簌簌作响。李明达被阿耶紧紧攥着手,小小的身子坐得稳当,不像寻常孩童那般惊怯——她虽年幼,却早已从阿耶眼底读懂了那化不开的沉哀。她不像昔日在秦王府娇纵任性的白牛姐姐,也不必被日□□着端持礼仪,性子沉静却筋骨结实,像一头真正被寄予厚望的小兕牛。

李世民一路沉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满脑子都是白牛幼时的模样,在秦王府的花荫下追着珠花跑,捧着整块玉佩不肯撒手,闹起脾气来连观音婢都哄不住。那时他只觉得女儿娇憨可爱,登位之后却偏偏要她做端庄守礼的长乐公主,逼着她藏起棱角,学着温婉贤淑。如今想来,竟是他亲手磨去了她最鲜活的模样。

若时光能回头,他宁可她一辈子骄纵任性,一辈子爱珠玉喜华裳,一辈子做他无法无天的小白牛,也不要她这般强撑着病体,端着公主仪态,连病都要瞒着他,直到药石难继才敢报上来。

“慢些……再快些。”他哑声催道,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李明达仰头望着他,轻轻伸出小手,贴在他紧绷的手背之上。

“阿耶别急,五姐姐会好的。”

她的手心温暖而有力,不似寻常体弱孩童那般冰凉绵软。李世民垂眸看着身边这个被他亲自养在身边的小女儿,心口又是一酸。兕子健壮、安稳、懂事,不像白牛那般藏着先天难愈的气疾,可他心底深处,始终悬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触碰的恐惧——那是血脉里的阴影,是他连帝王之威都无法抗衡的宿命。

御辇停在长乐公主府门前,李世民几乎是不等车驾稳当便俯身而下,拉起李明达大步往里闯。满府宫人跪了一地,鸦雀无声,唯有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呛得人胸口发闷。

那味道,像极了当年长孙皇后卧病之时。

李世民脚步一顿,心脏骤然缩紧。

他不敢想,不敢信,自己竟要再一次面对至亲之人被同一种病痛拖向深渊。

内殿静得可怕。

锦榻之上,昔日明艳照人的长乐公主李丽质,面色苍白如纸,呼吸轻浅微弱,曾经最爱珠玉华饰的人,如今连发间一根簪子都无力佩戴。她听见脚步声,艰难地睁开眼,看见李世民的那一刻,干涸的眼底瞬间泛起水光。他这一生,横扫千军,安定天下,却连护住自己最疼的女儿,都做不到。

李明达安静地站在一旁,轻轻唤了一声:

“五姐姐。”

李丽质缓缓转头,看见健壮安稳的幼妹,嘴角艰难地扯出一点微弱的笑意。

她这一生,最恣意的时光在秦王府,最安稳的岁月在深宫,如今即将灯尽油枯,能看见父皇,能看见兕子,已是最后一点慰藉。

李世民看着她奄奄一息的模样,再想起府外波谲云诡的朝局,谋反的暗流,谋权的人心,离散的旧人,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父皇……你来了”她声音轻得像风,

??李世民坐在床头“朕来晚了,你怎么不早报于朕,长孙冲也真是的,都不告诉我,她人呢?”

??“阿耶,勿怪他人,是我不让人报,觉得不是什么大毛病,怕阿耶担心!冲□□日为我寻名医名药” “怎么不进宫叫太医呢?” “叫了也没用,是跟阿娘一样的气疾,女儿初为人母就要撒手人寰,为母不能把孩子带大,为女不能在父皇跟前尽孝” “我回宫我问问太医真的就没法子吗?实在不行广招天下名医,一定把你治好,我的好孩子,是阿耶对你的关心不够,” “阿耶切勿这样说,只是阿延还小,女儿离开,还请阿耶多加照拂,我相信冲哥哥也会对她好的!” “白牛,你放心,你的血脉,亦是朕的血脉,我会保他一世无忧,稚奴也会,而且我相信你会好起来的” 乳母带来一个5岁的小男孩,看到李世民一点也不拘谨,见了就说道“阿翁,你是皇帝对不对?她们都说你很厉害对不对?我阿娘是你女儿对不对?求你快救救她,她们都说我阿娘快死了” 李世民非但不恼,反而摸着长孙延的脖子说“好孩子,真孝顺”,更恨自己作为皇帝,无能为力!立刻说“李胜,你快回宫,把太医都叫来,不管有用没用都叫来!”李丽质艰难开口气喘吁吁的说道“父皇……不伤心,我……去找……阿……阿娘” 还想继续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静静躺下什么也不做,好像在等谁来接!慢慢闭上眼睛,所有人都没有发觉,这时太医来了,李世民让位说“快看”,太医一把脉,跪下说“陛下节哀,公主薨了” 立马磕头不敢起,满屋的人跪了一地!殿内一片死寂,唯有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刺得人耳膜生疼。

长孙延还趴在床沿,小手死死抓着李丽质冰冷的衣袖,一遍遍地摇晃。

“阿娘……你醒醒……你说过要陪阿延玩的……”

“阿娘,我听话,我不闹了,你别睡好不好……”

孩子尚不知“薨逝”二字是何等沉重,只当最疼他的母亲,是累极了睡去。乳母在旁泣不成声,想要将孩子抱开,又怕惊扰了已逝的公主,只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青砖之上,很快渗出血迹。

满室宫人、内侍、太医,尽数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方才还萦绕殿内的药香,此刻混着浓重的悲戚,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世民僵立在床前,身躯微微颤抖。

他望着榻上静静阖目、再无半分气息的长女,那双素来威严肃穆、执掌天下的眼眸,此刻彻底失了神。眼前渐渐重叠起另一道身影——长孙皇后当年离去时,也是这般安静,这般再也不会回应他一声。

妻子早逝,承乾谋反,如今,连他最疼爱的嫡长女,也先他而去。

半生功业,万里江山,竟守不住身边最亲之人。

帝王的威严、体面、克制,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再也撑不住,喉间溢出一声压抑至极的哽咽,随即放声痛哭。那哭声不似九五之尊,只像个骤然失去所有依靠的凡人,痛彻心扉,绝望无助。

李明达站在一旁,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她看着昔日顶天立地的阿耶,此刻哭得浑身发抖,心中酸涩难当,缓步上前,轻轻抱住李世民的手臂,小声唤道:

“阿耶……”

李世民缓缓低头,看着眼前尚且年幼、却已懂得安慰他的小女儿,眼底满是疲惫与痛楚。他伸出手,轻轻抚过李明达的头顶,指尖冰凉,动作却极轻,似是怕一用力,连这最后一个女儿也会消散。

他再看向床前的长孙延,那孩子眉眼间,依稀有着丽质的模样,像极了当年失去母亲、哭着要母后的兕子。

心口又是一阵剧痛。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传朕旨意……长乐公主贤淑温良,谥曰文贤,厚葬于昭陵,与皇后相伴。”

“长孙延,朕亲养于宫中,封爵厚待,护他一世平安无忧。”

“凡公主府中人,不得擅离,一应丧事,皆按最高礼制。”

话音落下,他再难支撑,扶着床沿,怔怔望着李丽质安详的面容,泪水无声滚落。

殿外寒风卷过,卷起几片落雪,敲打着窗棂。

一代盛世帝王,此刻只剩满心苍凉。

从此,这深宫再无长乐笑语,只余一段锥心刺骨的父女别离。

殿内的悲泣久久不散。

李世民立在灵前,一身龙袍未脱,却早已没了半分帝王威仪。他双目赤红,鬓边似又添了几缕霜色,连日不眠不休,脊背都微微佝偻着,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精气神。

李世民望着灵堂之中静静安寝的长乐公主,心头如压巨石,沉得喘不过气。他沉默片刻,抬眼对身旁侍立的李胜沉声道:

“随朕去司宝司。”

李胜心中一凛,立刻垂首应道:“奴才遵旨,这便为陛下清道。”

一行人行至司宝司外,值守的女官与内侍听得圣驾亲临,尽数惊慌出迎,齐刷刷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谁也不曾想,陛下竟会在此时亲临这存放珍宝的地方,一个个伏身叩首,神色恭敬至极。

“将司内所有金玉、珠宝、玉器、精巧首饰,尽数取出来。”

李世民声音平静,却藏着化不开的悲戚,“朕要亲自挑选。”

司宝司的女官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躬身领命,指挥宫人小心翼翼将一箱箱锁起的珍宝抬出。金器璀璨,玉器温润,珍珠圆润,宝石流光,一件件陈列于案上,满目华光,却衬得殿内气氛愈发沉重。

李世民缓步走到案前,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琳琅珍宝。

他没有言语,只是一件一件,细细挑选。

指尖轻触温润的羊脂玉,拿起剔透的水晶佩,拣选成色最好的东珠,挑走雕工最精美的金钗玉饰。凡是品相上乘、华贵精巧的,他都轻轻放在一旁,示意宫人收好。

没有逾制的狂躁,没有怒不可遏的呵斥,

只有一位父亲,想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送给远行的女儿。

李世民一件件挑拣着珍宝玉器,指尖每落下一次,心口便跟着一紧。连日悲恸,他肩背绷得如同铁石,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撑到极致的疲惫。

李明达仰着头,静静看着阿耶憔悴的模样,小小的心头揪得发疼。

她轻轻上前,不声不响站到他身侧,伸出两只微凉的小手,小心翼翼搭在他紧绷的肩头,一点一点,极轻极柔地慢慢揉着。怕力道重了惹他难受,又怕太轻安慰不到,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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