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生日。
林鹤羽的生命中,似乎每一个原本该庆祝的重要节点,都像是被命运提前设下了诅咒,总是伴随着无法预料的崩塌与毁灭。
从那个充斥着尖叫与火光的车站逃出生天后,他和晋云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空气中依旧漂浮着未散去的焦糊味,那是橡胶与绝望混合燃烧的气息,刺鼻得让人窒息。两人都默契地保持着缄默,林鹤羽偷偷侧目,余光里的晋云面色冷硬如冰,那双平日里深邃的眼眸此刻被紧锁的眉峰压得极低,仿佛正在脑海中进行着一场无声却激烈的推演。林鹤羽张了张嘴,喉咙里的话滚了几遭,最终还是被晋云周身那股几近实质化的低气压给逼退了回去。
或许,学长和他一样,心底正翻涌着难以平复的焦躁与余悸。地铁里那场劫难,像一场没有预兆的噩梦,死里逃生的滋味并不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庆幸,反而伴随着一种黏腻的恶心感。更何况,周恒君至今下落不明,他们唯一的指望只有警方的搜救名单,那种无力感像影子一样,甩都甩不掉。林鹤羽低头看着脚下的路,鞋底沾满了灰尘与不知是谁的血迹,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在重温刚刚经历的恐怖。
市里的公共交通系统早已全线瘫痪,私家车在大马路上堵成了一条死寂的长龙。烈日毫无怜悯地炙烤着大地,下午的阳光毒辣得仿佛要将柏油路都烤化。等他们终于徒步挪回别墅门口时,林鹤羽已是浑身湿透,衣物难受地黏在脊背上,胃里的饥饿感更是让他甚至有些眩晕。推开门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点吃的填饱肚子,然后洗掉这一身的狼狈与晦气。
然而,一脚踏进客厅,林鹤羽的动作却僵住了。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后脑,像是一条冰冷的蛇在暗处吐着信子。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沙发上的靠枕依旧歪斜着,茶几上的半杯水还没干,窗帘半掩,一切都维持着早晨出门时的原状,熟悉得毫无破绽。可直觉在疯狂报警,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藏在某个死角,静静地、贪婪地窥视着这栋房子里的一举一动。他下意识地皱眉看向晋云,试图从对方脸上寻求一丝安定的答案。
晋云显然比他更敏锐。他没有说话,迈开长腿径直走到客厅中央,自然而然地坐进那张单人沙发里,陷入了沉思。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节奏缓慢沉重,带着某种深思熟虑后的决断。
林鹤羽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试探:“学长,你说这次爆炸……会不会跟我有关?毕竟因为我爸的事,我跟那些亡命之徒有过交集。”
晋云闻言,敲击扶手的手指一顿,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极轻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像是听到天真童言般的揶揄,眼神却柔和了下来:“想多了。你只是个背景普通的高中生,那帮人求财而已,犯不着为了这点债务搞出这种惊天动地的恐怖袭击,这对他们百害而无一利。”
林鹤羽一愣,紧绷的神经随即松弛下来。也是,冤有头债有主,讨债的目的是钱,又不是报复社会。他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大概是被炸懵了,才会生出这种荒谬的联想。
两人各自回房洗漱。半小时后,林鹤羽站在了厨房里。
他打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呼”地一声窜起,瞬间给这死寂的房子带回了一丝烟火气。他熟练地往锅里倒油,待油温微热,白皙修长的手指捏起两枚鸡蛋,在锅沿轻轻一磕——“咔哒”一声脆响,圆润饱满的橘黄色蛋黄裹挟着清亮的蛋液滑入锅中。
“滋啦——”
热油瞬间拥抱了蛋液,激起一阵欢快的声响。那原本令人心悸的寂静被这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声音打破。林鹤羽握着锅铲轻轻翻动,蛋液迅速膨胀、凝固,边缘被煎得金黄焦脆。浓郁的蛋香混合着热油的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迅速弥漫至整个客厅。接着是米饭入锅的翻炒声,颗粒分明的米饭在锅铲下跳跃,染上金黄的色泽,再撒上一小把翠绿的葱花,白色的热气腾腾升起,温柔地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这单纯而朴实的食物香气,像是一双温暖的大手,一点点抚平了林鹤羽心头那些关于死亡与爆炸的阴霾。在这方寸之间的厨房里,只有食物的治愈与安宁,外面世界的残酷仿佛都被隔绝在了那层热气之外。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换了一身干净居家服的晋云走了进来,发梢还带着未干的水汽。他走到林鹤羽身后,毫无预兆地伸出手,从背后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这并不是一个寻常的拥抱。
晋云的双臂收得很紧,像是要将林鹤羽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力道大得让林鹤羽有些透不过气。那是一种带着深深眷恋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甚至……还有一丝隐晦的颤抖。
林鹤羽被抱得手忙脚乱,锅铲差点脱手,但他没有挣扎。他的后背紧贴着晋云温热宽阔的胸膛,那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导过来,一声声,沉稳而真实。在这一刻,他也无比贪恋这个拥抱,这是证明他们都还活着、还彼此拥有的最好证据。
晋云将下巴抵在林鹤羽的肩窝处,脸颊贴着他的颈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带着一种让人鼻酸的亲昵。他闭着眼,深吸着林鹤羽身上混合着沐浴露和蛋炒饭的烟火气息,仿佛要将这个味道刻进灵魂深处,作为日后漫长岁月里的慰藉。
“好啦,学长,快做好了,再等等。”林鹤羽笑了笑,空出一只手反向揉了揉晋云半湿的头发,声音软得像春日里的风。他尽量让语气轻松欢快,试图驱散两人之间那股若有似无的沉重。
晋云在他的颈窝蹭了蹭,终于缓缓松开了手,转身走向客厅。
就在他离开的那一瞬间,林鹤羽突然感觉到肩膀上一凉,像是有什么滚烫而湿润的液体滑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水痕。
他惊讶地猛然回头,却只捕捉到晋云高大的背影,沉默地融入了客厅昏黄的灯光中,看起来孤寂又挺拔。林鹤羽愣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肩膀,那里只有一片微凉。
错觉吗?那个强大到无所不能的学长,怎么会哭?
晋云打开了电视,新闻频道还在滚动播放着早晨的突发事件。画面里,穿着厚重防爆服的记者站在警戒线外,身后是闪烁的红蓝警灯。
“目前,防爆警察正在站内逐一排查……不排除再次发生爆炸的可能……请市民留在家中……”
记者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镜头一转,扫过那个焦黑变形的车厢残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