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终于翻篇,空气却湿热黏得能拧出水来。夜里蝉声一浪高过一浪,吵得人头皮发麻,仿佛非要把人从床上拖起来陪它们熬夜。
别墅外的春花早凋了,换成一丛丛倔强的绿,密密实实,把这座小楼藏得更深。花圃是林鹤羽的地盘,桔梗、洋甘菊、百合被他伺候得娇滴滴的,风一吹,花香就顺着窗缝往屋里钻,轻柔却霸道,填满每个角落。
林鹤羽已经很久不做梦了,可今夜他偏偏栽进一个深得发黑的梦。
梦里是小时候那个热得像蒸笼的夏天。风在耳边呼啸,母亲青紫的嘴唇,医院走廊刺鼻的消毒水味,葬礼上低沉的哀乐……,画面哗啦啦地闪,真实到他几乎能听到那年夏天的风跟雨混在一起的声音。
他猛地睁眼,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洒在滴答走着的闹钟上。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林鹤羽忽然想起,今天是他的生日。
怪不得那些被他亲手埋进土里的记忆,今夜集体翻了身,硬要回来找他算账。
比起那段灰暗的过去,现在的生活反而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和喜欢的人住在一个屋檐下,每天除了学习和工作,还有晋云陪他打游戏、看电影、甚至一起抢最后一口冰可乐。年少时想都不敢想的“家”,如今被晋云用喜欢和耐心一手给他搭了起来。他甚至胖了,瘦得凸骨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摸上去带着软肉的手感,连镜子里的自己都陌生得柔和。
难怪晋云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他当然知道晋云想要的不止是牵手和亲吻。每次抱他的时候,那双手总爱在他腰后乱摸,带着明目张胆的占便宜的意味,却又在最要命的时候收住,故意吊着他。林鹤羽气得牙痒,又羞得要命,心跳得飞快。
更要命的是,他总觉得晋云还藏着别的打算,那人笑起来时,眼底偶尔闪过的暗色,让他心里发毛,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晋云曾经这样说,声音低低的,尾音带着钩子。
林鹤羽把被子拉过头顶,可梦里的画面一幕幕闪过,生日快乐——这四个字在脑子里不断盘旋。
他闭上眼,本想把思绪压回去,可越是想忘,那年夏天的画面反而越清晰。
那天他也是在这样热的傍晚。
蝉声比现在还疯。
他背着书包,一路小跑回家,满脑子都是晚上要跟爸妈一起去看烟花。母亲答应过他,会做他最爱的糖醋排骨,还说要给他一个惊喜。
他推开门的那一刻,空气里却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母亲半蹲在客厅的椅子上,手死死捂着胸口,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往下滚。她看见他,嘴角动了动,想笑,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妈妈?”
他书包“咚”地砸在地上。他扑过去时,母亲已经顺着椅子滑下去,整个人瘫在地板上。
他跪在地上,使劲摇她,嗓音因恐惧而颤抖,可母亲只是睫毛轻轻颤一下,再没睁开眼。那张平日里温柔的笑脸迅速变成青灰色,嘴唇一点点发紫。
手机就在母亲口袋里,他抖得几乎抓不住。好不容易拨通父亲的号码,一声、两声、三声……。
“喂,120吗?我妈妈晕倒了!锦绣路88号6楼……她胸口疼……她晕过去了!你们快来!”
他语无伦次,却把地址说得清清楚楚。电话那头让他别挂,他点头,嗓子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又去敲邻居的门。601没人,602的阿姨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楼下闪烁的120急救车的灯,“砰”地把门关上了。
医生上来的时候,他已经腿软无力。医护人员把母亲抬上担架,他踉跄着跟在后面,手指死死攥着母亲冰凉的手腕。
车上,氧气罩盖住母亲半张脸,监护仪的滴滴声又尖又急。护士问他爸爸电话,他翻出通讯录,一个一个拨过去。叔叔、婶婶、姑姑……不是忙音就是关机。最后接通的那个叔叔,听到“心肌梗塞”“需要签字”几个字,声音立刻变得含糊:“啊?要花很多钱吧……我、我帮你找你爸啊,先这样。”
电话挂断,护士看着他,眼里满是怜悯。
“小朋友,你别急,你妈妈会没事的。”
救护车的鸣笛在夏夜里拉得极长。
林鹤羽被医护人员抱上了车。车门“砰”地关上的那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母亲的手已经从他掌心里滑走了。担架被固定在车厢中央,母亲仰面躺着,氧气面罩蒙在脸上,起伏的胸口弱得几乎看不见。
仪器滴滴答答地响。
他死死盯着那条忽明忽暗的绿线,盯着盯着,忽然就不敢呼吸了,好像只要他敢喘一口大气,那条线就会彻底塌下去。
车子一路狂奔,红灯全当没看见。车窗外的灯火被拉成一道道血红的线,掠过母亲惨白的脸。林鹤羽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双手空空地垂在膝盖上,指尖还在发抖。刚才那只温暖的手,此刻被医护人员握着打针、按压,连一根手指都没留给他。
“小孩,别挡着。”另一个医生把他往旁边推了推。他,踉跄一下,后背撞上冰冷的车壁。
手机又被塞回他手里。护士的声音隔着一层厚玻璃传来:“再打一遍给你爸爸。”
他低头看屏幕,屏幕早已被泪水糊花。爸爸的号码被他按了无数次。可每一次,都是冰冷的忙音。
嘟——嘟——嘟——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那声音,听得耳膜发疼,听得眼泪一滴滴砸在母亲惨败的脚背上。
叔叔的电话终于通了。
他张嘴想喊,却发现嗓子已经哑得发不出声音。护士直接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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